三日后。
下了一场雨,穆琯玉脖颈的红斑又隐隐有些作。
雨停后,不知是因为这潮湿的天气,还是因为那日凌云对她说了心事后,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悄然淡去的缘故。
凌云今日破天荒地主动开口。
“走,带你去城里抓些药。”
她没有拒绝。
两人走在连城的街道上,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穆琯玉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长简单地绾起,只簪着那支乌木簪子。
脖颈处的红斑被一条浅色的纱巾轻轻遮住,只隐隐透出一点痕迹。
凌云虽然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始终走在靠街外侧,将穆琯玉护在里侧。
穆琯玉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
药铺不大,老掌柜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见凌云亲自带人来,殷勤地招呼着。
穆琯玉报了需要调理的几味药材,掌柜一边抓药一边絮叨着药性用法。
凌云倚在柜台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柜台上的一个捣药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挂着泪痕,手里紧紧攥着几枚铜钱。
他身后追进来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一把揪住男孩的衣领,骂骂咧咧地往外拖。
“小兔崽子!偷了我的包子还敢跑?”
男孩被勒得满脸通红,却死死攥着那几枚铜钱,哭喊着。
“我……我有钱!我阿娘病了,我想给她买包子……呜呜……”
中年男人不为所动,一巴掌扇过去,男孩手里的铜钱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药铺里的人纷纷侧目,却无人上前。
凌云依旧摆弄着那个捣药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穆琯玉却动了。
她走上前,蹲下身,帮那男孩将散落的铜钱一枚枚捡起来,用手帕仔细擦干净,然后站起身,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这包子,我替他买了,多少文?”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她,又看了看柜台边那个一脸懒散的赤男子,莫名有些心虚,嗫嚅道。
“五……五文。”
穆琯玉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递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钱,讪讪地松开了手。
男孩得了自由,却没有立刻跑,而是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向穆琯玉。
“姐姐……谢谢你……”
穆琯玉蹲下身,与他平视。
她抬手,用帕子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和灰尘,动作很轻很柔。
“阿娘病了,要好好照顾她,包子趁热带回去,别凉了。”
男孩用力点头,抱着那包已经有些压扁的包子,飞快地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