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他没有批阅奏报,没有接见任何臣下,没有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
他只是躺在那张宽大的、空荡荡的床榻上,闭上眼。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只是任务……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那该死的任务?
他缓缓伸出手,从枕下摸出那个陈旧的、刻痕粗糙的木雕。
那是他八岁时,用捡来的木头,笨拙地、认真地,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木雕上的女子,眉眼弯弯,唇角微扬,带着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
他像被烫到一样丢掉木雕,看着木雕落地,他的心像被拽紧。
又猛的把木雕捡起来贴在胸口,感受着那粗糙的木质,和木质之下,自己缓慢而有力的心跳
“穆姐姐。”
“姚姐姐说……你会回来,说你对我是真心的。”
“我……我只能相信,因为如果不信,我就……”
这个念头落下时,他感到胸口那块压了太久的石头,松动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但足够了。
姚姐姐说,天塌了,她帮他顶起来。
那他就再撑一撑。
撑到天亮。
撑到她回来。
撑到有一天,他可以对她说。
“你看,我没有变成怪物。”
“我还在。”
————
姚浅凝的脚步不急不缓,走到无人的巷口时,她停下来。
微微侧头,朝着一片深沉的黑暗喊道。
“阿咎。”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无声地从屋檐的阴影中落下。
寒无咎出现在她面前,度快得像是一直就藏在她影子里。
他的呼吸不稳。
姚浅凝立刻注意到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下一瞬,她就被他紧紧抱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急促而滚烫,手指死死攥住她背后的衣料。
他在抖。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背脊。
“我没事。”
他没有回应,只是更紧地收拢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