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幽的身影消失在夜雾深处。
那层翻涌的暗绿色迷雾在他离去后迅消散,月光重新变得清亮,将破庙周围的荒野照得清清楚楚。
他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臂环过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穆琯玉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没事了。”
他说,声音不高,却比方才在庙前对峙时的任何一句话都要沉,
凌云抱着她走出破庙的门,靴底踩过灰白色的地面,走向山路边的空地。
侍卫们从藏身处涌出来,为的快步迎上前,目光在凌云左臂那片灼痕上停了一瞬,又迅移开,垂下头道。
“殿下,黑衣人被我们的人控制了……只是那四人皆是被蛊操控,如今蛊虫离体,四人恢复神智后,都不记得方才生了什么。”
凌云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确认无碍后放他们离开。”
侍卫应了一声,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人,识趣地没有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凌云没有耽搁。
他抱着穆琯玉走到马前,动作极轻地将她托上马背,然后自己翻身坐在她身后。
他的手臂从她腰侧穿过,牵起缰绳时,手臂内侧恰好贴着她腰侧的曲线。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方才在破庙里隔着几步距离时完全不同的、真实的温热。
他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瞬,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然后他听见她的声音,很轻。
“公子……”
她没有说别的,只是低低唤了一声,然后往他怀里靠了靠。
她的背脊贴上他胸膛的那一瞬,他僵住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缰绳在手中挽紧了些,双臂自然地向内收拢,将她护在一个更安稳的范围内。
马匹开始缓缓下山。
他垂下眼,看见她手腕上那圈被麻绳勒出的红痕,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淤痕。
他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让夜风少吹到她一些。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连城的灯火越来越近,在夜色中铺开一片温暖的橘黄。
回到别院时,夜色已经深了。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橘黄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将花厅的门槛照出一片温暖的光泽。
丫鬟听见动静迎出来,见凌云抱着人进来,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垂着眼退到一旁,什么也没问。
凌云没有停步,径直穿过花厅,将她放在惯常坐的那张软榻上。
他的左臂在放下她时微微僵了一下,那片灼痕在动作间被牵扯到,渗出几丝暗色的血珠,但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直起身,退后半步。
“你先歇着。”
他说,声音有些哑,然后转身要走。
穆琯玉抬起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袖口。
他侧过脸看她,金瞳里映着廊下漏进来的烛光,明灭不定。
“公子等一下。”
“我去取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