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琯玉看着他,抬起手轻轻覆上他停在自己颈侧的那只手,指尖握着他的指节,
浅浅还在等她,虽然还有一个月时间,但是回西境阳江的路程就要半个月,配制出那种可控时间的吐血毒药,又要让墨悬星不起疑,也需要时间,得走了。
还有阴九幽。
他刚被自己从南昭的泥沼里拖出来,刚学会相信“你是我的人”这句话可以有温度,她不能就这样把他丢在客栈里,让他重新缩回那副甜腻的、病态的壳子里。
她必须去做完那场关于“你是我的人”的收尾戏,让他真的信了这句话是真的。
还有卡里姆。
伪神计划已经可以收尾了,也需要和苏清荷商量一下北上计划。
她闭上眼,只一瞬,再睁开时,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已经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敛尽。
她不能再陪着他,不能再陪他玩这个“以真换真”的游戏,不能再伪装成小玉,她有太多的事要做了。
她要的不是一时的心动,不是短暂的陪伴,她要的是十个攻略目标全部完成,要的是浅浅和她能活着走出这场任务,要的是她们能回到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地方。
凌云的好感度停在了百分之九十,这最后的百分之十直白地告诉她一个事实:他还没有真正把心交出来,他还在用那层“我陪你走”的姿态护着她,可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需要的不是他陪她走,而是他打开那道门,让她真正地住进去,而不是把她放在自己铠甲外面,用身份去护着。
她要让他认她,信她,等她。
她弯起唇角,那个弧度极轻极淡。
“公子,我不能让您同我一起走。”
凌云猛地抬起眼,那双金瞳里有一层极少见的、近乎慌乱的光。
“为什么?你一个人去南昭,阴九幽那个人……”
“公子。”
穆琯玉打断了他。
“您去了,能做什麽?”
“我能护着你。”
“公子去了南昭,以什么身份?大梦国的二皇子,还是阴九幽手里的把柄?您是幻术天赋者,是大梦国唯一有资格继承王位的人。您若是跟着我去了南昭,落在阴九幽手里,他要的就不是我的命了,他要的是大梦国的未来。”
凌云的手反握住她的。
“我不在乎什么王位……”
“可我在乎。”
穆琯玉的目光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沉到底的认真。
“公子不在乎的东西,我在乎。”
“公子不想护的东西,我想替公子护着。”
“公子,您听我说。”
“只要您在大梦国一日,阴九幽就不会真的伤我,你是我的依靠和后盾。”
“可若您同我去了,他会用我来要挟您。”
“公子,您是大梦国的二皇子,是幻术天赋者,到时候他会胁迫我让您做任何违背您良心的事。”
“我不怕。”
凌云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固执的沙哑。
“我怕。”
穆琯玉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我怕公子出事。我怕公子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