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在波涛中平稳航行。
甲板上,海风带着咸腥气。藤虎端着一个大海碗,盘腿坐在一个木箱上,呼噜呼噜地吸着面条,吃得认真。战国站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但吃得慢条斯理,目光望着远处海天交接的铅灰色云层。
“护卫任务结束后,老夫要擅自去旅行。”藤虎忽然开口,声音含糊,但语气很确定。
战国吸面的动作顿了顿,瞥了他一眼。
“赤犬元帅下命令给你了吧?”他语气平淡,像在讨论天气,“不拿到草帽路飞和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的人头,就不能回基地。你这时候跑出去旅行,他怕是要火。”
藤虎放下大海碗,用袖子抹了抹嘴。虽然他闭着眼,但那股子执拗劲儿清晰可感。
“老夫拒绝。”
他声音沉了沉。
“德雷斯罗萨的事情,老夫有失察之责。但追捕那两人,是海军本部的命令,并非老夫个人意愿。况且……”
他顿了顿,手杖轻轻点了一下甲板。
“老夫也有老夫的自尊。有些事,并非用刀剑和鲜血就能解决。有些‘正义’,需要亲眼去看,亲手去验证。”
战国看着他,叹了口气,把最后一点面汤喝干净,将空碗放在旁边的护栏上。
“真是个顽固的家伙……”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不易察觉的复杂。
“只要简单道个歉,说你一时疏忽,或者被多弗朗明哥蒙蔽,赤犬那边,多少也能保住点颜面,给你个台阶下。何苦自己把路走绝?”
藤虎“看”向战国,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夫没错,为何要道歉?德雷斯罗萨的惨剧,根源在于世界政府的纵容和王下七武海制度的弊端。老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若为了‘颜面’而低头,那老夫手中的刀,和心中的正义,也就失去了分量。”
他说得平静,却字字铿锵。
战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唉……真是的。随你吧。反正老夫现在也是闲人一个。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别把自己玩丢了就行。”
藤虎没再说话,只是重新端起那个空碗,似乎还想再找点吃的。
就在这时,鹤从船舱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从明哥身上搜出的各种零碎物品。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单独用小块软布隔开的、白色的电话虫上。
正是明哥特意提及的那一只。
鹤走到甲板护栏边,迎着海风,将证物袋放在护栏上,目光久久地落在那只白色的电话虫上。手指隔着透明的袋子,轻轻拂过电话虫光滑的背壳。眼神平静,但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思量。
战国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端着空碗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哦?多弗朗明哥的电话虫?”他挑了挑眉,有些好奇,“有什么特别的吗?值得你特意拿出来看。”
藤虎也“看”了过来,虽然闭着眼,但见闻色霸气让他能清晰感知到鹤手中的东西。
鹤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分析一份普通的情报。
“很特别。”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只白色的电话虫上。
“据多弗朗明哥自己说,这是一个……连对面是谁都不知道的人。他们只通过这个电话虫联系。持续了两年。每天。”
她抬眼,看向战国。
“听他的描述,对面……应该是个女人。”
战国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花白的胡子随着动作抖动。
“女人?哈!那种家伙,还有心吗?还能有这种……呃,该怎么说,纯情的联系?”
他实在无法将那个阴险狡诈、残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的“天夜叉”,和一个会每天和不知名女性通电话的“正常人”联系在一起。
鹤没接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只电话虫。纯情?或许吧。但多弗朗明哥提起时,那罕见的平静和那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做不得假。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复杂的情感残留。
藤虎放下空碗,拿起手杖,站了起来。他“看”向远方的海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有船靠过来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战国和鹤同时神色一凛,目光锐利地投向藤虎“看”的方向。
只见远方的海平面上,几个黑点正在迅变大。度很快,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破开波浪,直冲他们这四艘押送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