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一片狼藉,风刮得纸屑到处乱飞。书架被刀剑劈开,翟灵鹤脚下踩到一块砚台。他弯下腰捡起,搁至一边。衣袖拂过香炉,升空的云烟被冲散。忽然一张画纸扑面,待他取下看了看。原来那只王八是霍允画的,这次画上了眼珠子。
“我是派人送去了,你没看到吗?”霍允就站在门口,冷眼盯着他。
“看到了,可惜没能猜到是殿下画的。”翟灵鹤细心折好,放进了袖口。
“你……拿着干什么?”霍允突然绷直,一脸烦躁。
“不是送我的么,一天一幅。今日没送到,那我收下了。”翟灵鹤随意拿起一支笔,走到书案前。旧痕又添,案上凹凸不平。用几张宣纸垫在桌上,墨汁还沿着桌沿慢慢往下滴。他轻轻沾了几笔,压上镇尺。
霍允眼眸一深,嘴上还口:“我有说送你了?即便是送,那也是赐你。”
“那就多谢殿下了。”翟灵鹤提笔,对他一笑:“我觉得今日殿下很奇怪,奇怪到让臣惶恐。”
嘴上虽这么说,行动上不显怯。这让霍允以为他在挑衅,咬了咬牙:“怕就对了,难道你想当我无事生?”
“所以,殿下是有什么惩罚人的手段没使出来?”翟灵鹤恍然手抖,目光锁定最突兀的地方——香炉。
见他猜到了,霍允拍着手:“如果你早些来向我赔罪,我就放你一马。可惜,你一点不珍惜我的心意。”
翟灵鹤想想,继续在纸上添着:“殿下不知道我是病了?接连几日都未上朝。”
“病了?我看是你找的借口。我亲眼撞见某的人为你求情,是有多么苦不堪言。可惜我向父皇要定了你这个人,休想摆脱。”霍允冲外面使了个眼色,移开了半个身子。奉茶的宫女被推了上来,本能地往后退,被他硬生生扔了进去。
“我挑了很久,这奴才还算会伺候人。是我给少傅的拜师礼吧,来人。”霍允笑笑转身,宫人迅上前关门,落了锁。
翟灵鹤见唯一的出口被堵上,心里丝毫不慌。他本就没想着要逃,只是轻轻放下笔。画纸上栩栩如生的王八,正在费劲翻身。手指戳在小脚上,好似真的在逗玩。
地上跪着的宫女,伏着脑袋不敢说话。翟灵鹤缓缓走到她面前,伏低身子:“殿下要你做什么?”
“奴婢……奴婢不敢冒犯大人。”宫女小心翼翼抬头,一只手抓住他的靴子。
翟灵鹤没有反抗,笑意清浅,“别怕,把鼻子捂上。这屋子里有迷香,四处不透风。你要是中毒了,没人救得了你。”才将她扶起,这人身子绵软无力。索性好人做到底,把她抱到窗台,勉强对着缝隙喘喘气。
“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翟灵鹤想让她抓着窗棂,一松手就倒回他怀里。恐怕这人被送来前,已经服药了。看着快攀上脖子的手,他如避蛇蝎一般松手。宫女摔在地上,嘴里嗫嚅着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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