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云初在灶前帮着烧火。
沈仁做饭,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稳。
切菜,下锅,翻炒,调味,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云初看着看着,忽然冒出一句话来:
“盐放早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沈仁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说什么?”
云初张了张嘴,脸慢慢红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了……就……就觉得应该晚点放……”
沈仁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弯。
“行,那你来。”
他把锅铲递过来。
云初愣愣地接过,站在灶前,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野菜,手比脑子先动了起来。
翻炒,加盐,起锅,装盘。
一气呵成。
她端着那盘菜,愣在那里。
沈仁从她手里接过盘子,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嚼了嚼。
“比我做的好吃。”他说。
云初看着他,忽然有些想哭。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就是想哭。
“行了,”沈仁把盘子放回她手里,“端过去,吃饭。吃完饭再慢慢想,想不起来也无妨,日子还长。”
云初点点头,端着盘子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恩公,”她问,“您为什么救我?”
沈仁正在洗手,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有些深远。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救人就救人,要什么为什么。”
云初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他已经转身进屋了。
晚上,云初躺在那张小床上,盯着屋顶出神。
脑子里还是空的。
但她好像不那么慌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云初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
可以走更远的路,可以做更多的活。她帮着沈仁采药、晾药、做饭、种菜,渐渐把山谷里的生活摸了个遍。
沈仁不怎么说话,但该教的都会教。
哪些草药治什么病,什么时候采药效最好,怎么炮制能存得更久……云初听得认真,做得更认真。
有时候她会想,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做过这些?不然怎么学得这么快?
但上辈子是什么,她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