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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镜中沙（第2页）

伊娜莉丝眉头紧皱。

你想要干什么？让我离开这里。

被识破的金古涅雅没有立刻回答，抬手，周围又恢复成沙漠的样子。她弯下腰，在白色的沙地上用手掌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抬起手，看着掌心残留的细沙。那些沙粒在她掌心中微微闪光，像是被磨碎的玻璃粉末。

推演模型告诉我，如果我再继续下去可能会遇到危险，所以我中止了，对了，我刚刚了解到，你似乎听了一个满是谎言的故事，对吧？金古涅雅说，关于一个家族的。关于一个姓氏的。关于血脉的。你觉得那个故事怎么样？

伊娜莉丝没有否认金古涅雅所说的满是谎言，先沉默了片刻。……像是别人的故事。

金古涅雅点了点头，因为那是被修剪过的故事。像一个花园，园丁把不该长的枝条都剪掉了，剩下的部分整齐漂亮，但不再完整了。那个帕夏，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泰拉的统治者们没几个是好东西，告诉你的那个版本，是一株被修剪过的植株。

伊娜莉丝看着她的脸。那张被刘海遮去了上半张的脸，像是一片被故意留白的画布。

……我不否认你的后半句话，但你怎么证明他骗了我？

你不是已经相信了吗？金古涅雅的声音带着一种认真的、像是在纠正用词的语调，但请注意我的用词之严谨，我说的是。修剪不是编造。剪掉一根树枝的人没有撒谎说那根树枝从来不存在，他只是选择不让它出现在你眼前。帕夏告诉你的每一句话——关于阿赫玛尔家族、关于两百年的守护、关于你祖父母离开萨尔贡、关于你父母在伊比利亚的生活——好吧有真有假，你觉得一个帕夏真的会一直关注一支被驱逐出萨尔贡的家族吗？他怎么知道你的祖辈们的事情的？他又为什么能找到你？

她停顿了一下，将掌心的白沙缓缓倾倒在面前的沙地上，看着那些沙粒融入了更广阔的白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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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些真话是被挑过的。就像他在一张纸上只写了前半段，后半段他没有写出来，但他也没有把它撕掉。他只是把纸折了一下，把后半段折到了背面。你看到的是正面那几行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但如果你把纸翻开——

她的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半圆。

背面写着的那些字，可能让你失望透顶。

伊娜莉丝沉默了。她感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凉——不是外界的温度，而是某种从身体内部升起的、像是一样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看那背面写着的东西。

那你知道帕夏没有告诉我的事情是什么？她问。

金古涅雅直起身来。她的嘴唇在白色的光线下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不可名状的弧度。

那多没意思啊，不如，你自己去寻找阿赫玛尔家族的过去。

金古涅雅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正在辨认远处声音的狸兽。

她的嘴唇在白色的光中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张开。

犹豫了？她问。

“我不知道……”

金古涅雅向前走了一步，距离伊娜莉丝只有两步远。她的身形很小，但在纯白沙漠的背景中，那种小却像是一座正在缩小的山。

我很期待你的选择哦，但是现在，你该醒来了。

金古涅雅推了她一把，伊娜莉丝感觉到自己像是掉入了虚空之中，正在进行自由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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