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光线没有变暗,但雾本身似乎正在变得更薄、更透,像是正在从一堵墙变成一层纱。伊娜莉丝的能见度从一臂左右逐渐扩展到了三四步的距离。
在白雾组成的薄门,她清晰的听到了雾门后的声音。
那是一种人声,音节绵长,起伏的幅度很慢,像是在一段连续的音流中偶尔停顿一下,然后又继续向前流动。
像是……歌剧演员?
只不过调子的走向和她在沙赫里斯坦听过的萨尔贡民歌不一样,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听起来就很有一种历史感。像是被反复传递过很多代之后,仍然能在现代爆出价值的古代寓言。
站在雾门前,伊娜莉丝犹豫了。
这时候让她想起来上次在灰覃密境中的经历,身死的芙兰卡,奇怪的萨卡兹双子,以及能制造幻觉的神秘植物……难道这里也是像灰覃密境一样的地方,那芙兰卡的消失又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伊娜莉丝头脑风暴的时候,雾门后传来庄严的男声。
“迷途的旅人啊,请跨过那道门扉,剧团正在此地为最后的炎魔送上挽歌……”
挽歌?有人要炎魔的命?剧团又是什么东西?
看了看回头路,伊娜莉丝似乎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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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在她面前最后一次收缩了一下。
然后它像一道被拉开的幕布一样向两侧退去,露出了前方一片完整的、清晰的视野。
伊娜莉丝迈步走入雾门之中,空间撕扯的感觉转瞬即逝,当她再睁开眼时,在她的正前方大约五十步处,矗立着一座建筑。
它的风格绝对不属于萨尔贡任何一种常见的建筑传统,反而更像是维多利亚的古老教堂。
墙体是高而窄的深色石砖砌成的,表面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像是被酸性物质缓慢侵蚀过的纹路,在昏暗的微光中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深灰底色。墙体上方的屋顶坡度很陡,覆盖着一层像是彩色金属的片状瓦材,瓦片边缘在光线下泛着一种接近于铁锈色的暗沉反光。
建筑的正门是一道双开拱门。门的轮廓比她想象的更高,宽度大约是普通城门的两倍,但比例被刻意拉长了,让整道门看起来像是一道正在向上延伸的、指向某处的通道。门的上方悬挂着两盏灯。灯罩的材质像是某种深红色的玻璃或晶体,在无风的静止空气中微微地、持续地亮着。
那种光的颜色不是火焰的橙红,不是源石技艺的赤红,而是一种更暗的、像是凝固的血在透过一层介质之后被重新照亮的颜色。
歌声就是从门内传出来的。近了之后能听得更清楚了——那确实是一个男声,正在反复吟唱着一句她不认识的语言中的一段旋律。
那段旋律很短,大约只有六个音节,然后会停顿一下,然后再从开头重新开始。反复之间没有变奏,没有渐强或渐弱,像是一台被设定为循环运行的机器,没有启停开关。
伊娜莉丝看着那道拱门和门上的红色挂灯,感觉自己体内的炎魔血脉正在以一种非常缓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向前的频率轻微地跳动着。
“老登,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意识海中出人意料的无人回应。
她吸了一口气,然后朝那道门走过去。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走近的时候,歌声没有变化,没有因为她靠近而停止或加,那种循环依然以同样的间隔持续着。
当她站在那道拱门前的时候,红光照在她的脸上,给她灰白色的耳羽镀上了一层暗沉的光晕。门缝中渗出的风是暖的,和周围的低温形成了清晰的分界。
她伸手,推开了其中一道门扇。门轴的转动声非常轻,轻到像是被上了油一样顺畅。
“让我看看是什么人在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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