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语言倒是能被伊娜莉丝听懂,那是维多利亚语,只不过带着一种她从未听到过的、像是混合了多种口音特征之后形成的独特重音分布。
儿郎们——来了客人!摆好架势,为第oo名游客的到来献上礼炮!
庭院中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彻底爆。
欢呼声从那些在篝火周围移动的人影中传来,在下一个瞬间,有人在跑向庭院边缘的阴影深处,有人在弯腰调整篝火的位置,有人在从地面抬起某种她们之前没有注意到的、被伪装成木柴堆的深色金属装置。
伊娜莉丝辨认出了那些装置的轮廓,瞳孔微缩——那的确是迫击炮,还是她见过的乌萨斯集团军通用的小型化的原始武器、更便于单人操作,但威力要稍小于其他款式。
先不管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伊娜莉丝看到炮管的方向正在被迅调整对准了她所在的这片区域。
她的第一反应是赶紧回去,然而那扇门已经不在她身后了。
她从长廊推门进入庭院之后,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了,那道深色石材的轮廓已经融入了庭院的围墙表面,找不到任何接缝。
退无可退。
“开炮,开炮,开开开开开,开炮!”
指挥官似乎很兴奋,连续下达了开炮的命令,迫击炮射的声音也很像礼炮,但炮弹在空中飞舞的破空声让伊娜莉丝有些头皮麻。
第一炮弹落下来的很快,没有直接命中她所在的位置。
炮弹在距离她大约二十步的左侧地面上触地爆炸,但爆炸的形态和正常的迫击炮弹有些不同——弹着点处没有产生冲击波,没有飞溅的弹片,而是升起了一大团浓密的、像是从地面内部被挤压出来的白雾。
那团白雾在爆炸点周围迅扩散开来,像是一朵正在以不正常度生长的菌类,在几秒之内就将那片区域完全覆盖住了。
第二炮弹落在她的右侧更远的位置,产生了同样的白雾扩散效果。第三、第四、第五——炮弹的落点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环形,每一都在她周围不同方向上产生了一大团浓密的、正在持续扩大的白雾,像是有人正在用这种方式从多个方向将她的可见空间一片一片地封锁起来。
伊娜莉丝感受着脸上传来的真实冲击感,意识道这不是玩笑。
真正的炮火,真正的爆炸,以及真正的想要要了她的命。
接着她在那片即将被白雾填满的空间中移动。
她听到炮弹继续落下,就在她周围,有些更近一些,有些更远一些。
爆炸的声响和正常的炮弹不同——更闷,更低沉,像是在密闭空间中释放的压缩气体而不是破片杀伤武器。
每次爆炸之后都会新增一片正在增厚的白雾层。
白雾有危险吗?或许有,或许没有,她没打算赌,也没打算尝试。
第五次爆炸之后,她的视线范围已经被压缩到了大约五步之内。
篝火的橙色光芒在白雾的衰减中变成了一种模糊的、像是被多次反射之后的淡金色。那些在篝火周围移动的人影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那些正在燃烧的火堆本身还能透过雾层提供一个大致的方向标记。
她的耳羽在雾中轻微转动着,捕捉着周围的声音——炮弹不再落下了,但地面上有脚步声。很快、很碎、从多个方向同时接近的脚步声。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道空气的扰动——从她的正后方。那个方向的雾层在某一瞬间被破开了一道窄缝,一道与她胸腔高度几乎平齐的冷风穿过那道缝隙,精准地指向她的背心中央。
她在感知到那道扰动的同时已经向前侧翻了半个身位,让那道指向背心的轨迹掠过她刚才站立的位置,落在前方的地面。
她转身的同时看到了那道轮廓。灰白色的外衣,纯白的呆萌金属面具——那种被磨损的、在无数场战斗中累积了无数道划痕。
整合运动的面具。
她在切尔诺伯格见过,在罗德岛的档案照片中见过,面具的主人往往都是手握一把长刀的角色,此刻也不例外,士兵手中的刀刃在雾中泛着一种被反复打磨后特有的冷光。
她不知道一个整合运动的士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庭院的白雾中。
但她的身体在先于意识思考之前就已经进入了应对姿态。长刀的刀尖从她身侧掠过,她侧身避开的同时重心下沉,左腿为轴,右腿向上扫出,脚背精准地击中了那道轮廓的腕部侧面。
那种接触的反馈很实在——她确实踢到了某人的手腕。
长刀脱手,在空中翻转了一圈,没入地面。
那道戴着整合运动面具的轮廓向后倒退了几步,退入了她视野边缘的雾层中。
她跟上去,却眼睁睁的看着士兵被白雾吞噬,最后地上只有泥土和碎石的混合层,没有人体,没有血迹,没有衣服的碎片。
他死了吗?不一定,但现在有更多的整合运动士兵正在靠近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烬风开辟道路,伊娜莉丝看到了庭院后面的大门,踹开门后,她离开了这片炮火连天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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