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他也不会甘心前往匈奴,毕竟他这身份……
若匈奴不松口,若皇帝强逼,恐怕他只剩死路一条。
“罢了,今日让她先好好想想,朕明日亲自去找她谈谈。”
至于端慧公主名正言顺的驸马,压根没人在意她的想法,即便她如今已是新一任的靖远侯。
反正她与公主,各玩各的,想必也不在意,无非就是丢些面子,大不了公主和亲之後,再为她指一门亲事。
皇帝示意衆臣离开。
公主们也起身告退。
不用再去和亲了,她们本该高兴的,可互相对视,却实在笑不出来。
她们堂堂公主,仿佛被置于案板上,鱼肉货物一般,任人挑选,不过品相不好,未被选中罢了。
而端慧……她们素日最瞧不起的放荡公主,却有着这样的胆气。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胆气,让他引起了匈奴的注意,反被选中……
不过想想他那张脸,即便来了宫里,估计也是会被优先挑选的。
……
沈相回到沈府的时候,沈知意正在浇花。
见到沈相,立马快步走到他身边,问道:“如何?”
沈相眼神晦暗:“匈奴人瞧上了他。”
沈相没说是谁,但只这一句,沈知意便知他说的是商曦。
手中水壶差点掉在地上。
他稳住心神,将水壶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怎麽回事?以他的性子,应当不会前往宫中赴宴。”
匈奴人又如何会瞧上他。
沈相在石桌边坐下,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讲述一遍。
沈知意听完皱眉,“陛下是铁了心要让他去吗?”
沈相点头,“如今匈奴还在颍州城内,陛下不敢和他们硬碰硬,生怕匈奴再战。”
“可若真将他送过去,只怕会更难以收场。”
沈相道:“他自己什麽情况自己清楚,必不会同意前往匈奴和亲。”
“可陛下那边……”
“我该说的都说了,至于後面……端看他怎麽解决了。”
沈知意拧眉看向公主府的方向,皇帝和衆臣都解决不了的困境,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假公主,如何去解决呢。
沈相看着沈知意的样子,皱了皱眉,“知意,你无需为他忧心,也不要掺和到这件事里面去,听清楚了吗?”
沈知意点头,拿起水壶,继续浇他没浇完的花。
沈相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见他神色无异,这才离开。
这个孩子啊,还是太过于良善了。
沈相离开後,沈知意便招了人前来,低声吩咐道:“将匈奴瞧上端慧公主这个消息散一散,务必递到京畿大营去。”
下属领命离去。
沈知意看着虚空,轻轻吐出一口气。
萧宁能为了他以命相搏一次,想必也会搏这第二次。
何况,他也算萧宁明媒正娶的“夫人”了,既然想送他和亲,萧宁这个正牌驸马理应知情才是。
堂堂靖远侯,成婚不足一载的夫人被送去匈奴和亲。
此事已无关情爱,是在打萧宁的脸。
他如今对萧宁有情,只怕不愿她涉险。
可他一人如何能抵过皇权命令,如何能让匈奴改了主意呢?
只怕最终只能赴死。
既然他心悦萧宁,那萧宁就该陪在他身边。
就算最後的结局是赴死,有心上人在侧,想必他也能走的开心一点。
沈知意轻叹口气,望向宫城方向,眼神变得幽远。
这烂透了的朝堂和烂透了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