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又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亭子,翻身上马。
商曦下意识向前跟了两步,手掌扶在朱红檐柱上,喊道:“萧宁,一定要活着回来!”
自爱上她的那刻起,别的什麽都不如她的命重要。
马上的少年郎回头,眉眼灿烈如骄阳。
风猎猎,他听到她说:“遵命!”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我会收拾好旧山河,平平安安回到盛京。
与你共缔盛世……
到时候便与公主坦白一切吧,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算了,他後院那麽多男宠,估计是接受不了女人的,不过也没关系,当君臣挺好的。
她会护着万民,也护着他,直到生命终结……
这份爱意,就这样深埋心底吧,不必见光。
萧宁回到队伍的时候,许冲咧着嘴凑上去,“将军,亭子里是谁啊,您以前的老相好吗?”
官道距长亭挺远,这边只能隐约看到那边有人影在。
甚至连身形都看不真切。
也就萧宁和沈知意能一眼认出来那人是谁。
萧宁睥他一眼,“别胡说八道。”
随即擡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马蹄哒哒,奔腾前行,她偏头,又朝那个亭子看了眼。
商曦还站在亭中,保持着扶着廊柱的动作。
他看着萧宁骑着马回到队伍里,看着大军开拔,继续前行,奔赴战场。
直到大军裹挟着扬起的黄土,消失在官道尽头,商曦才眨了下眼,站直了身子。
保持一个动作太久,肢体变得僵硬。
他身形晃了下。
芙蓉连忙上前扶住他,担忧道:“殿下您没事吧……”
商曦摇头:“无事。”
他任由芙蓉扶着他,在原地站了会儿,等待身体恢复正常,他走出长亭,上了马车,两人往盛京城而去。
萧宁奔赴她的战场。
他也要奔赴他的战场了。
他会做的很好很好,让她在外行军,没有後顾之忧。
……
兵马疾行,离盛京城越来越远。
繁华落尽,山河萧索。
明明正是该丰收的时节,可目之所尽处,农田被践踏,路边可见饿殍横尸。
尸体被鸟兽撕咬,简直不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萧宁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尸体,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其他人就惨了,虽说她带的都是些当兵的,可这些人常年蜗居在繁华的盛京城,即便见过尸体,也没有这样恐怖恶心。
顿时“呕”声一片。
沈知意更惨,他是正儿八经的贵公子,这样的世面见的还不如士兵们多。
乍一看到,只觉头皮发麻。
恶心的翻身下马,两步走到路边,扶着树干呕不止。
对于衆人的反应,萧宁没什麽反应。
甚至还贴心地下令:“瞧着大家这副模样,是走不动道了,传令下去,让大家就先在此休整片刻。”
李远白着脸道:“将军,要不还是往前再赶一段路吧,在这儿大家估计也没法休息……”
萧宁看向李远:“你觉得再往前,就没有这样的景象了麽?”
李远:“……”
是啊,狼烟四起,越往前距离战区越近。
只怕像这样的尸体,只多不少。
他们必须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