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温浅筠笑意敛下,轻轻颔首。两人拥抱了,邝觉觅轻轻拍拍温浅筠光洁的后背,不是对她婚姻的祝福,是知心好友间的惺惺相惜,为她们珍重的友情相拥。大学到现在,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了。“有任何困难,直接对我开口,好吗?”邝觉觅强调了一句。”不管是经济上的,还是生活上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会出现。”“好。”温浅筠扯出一抹温和的笑,看着那个木盒子,”我会的。”嘴上说着一百块礼金最多了,也确实没有上礼,私底下却送了这么沉重的心意。她不送祝愿,送给温浅筠底气,因为只有她知道,这对于温浅筠来说不是婚姻,是一条泥泞不堪的路,她走进去容易,但是走出来就没那么简单了。只是为了让那人死心,只是为了让谭建放下芥蒂接纳”迷途知返”的女儿,值得吗?邝觉觅知道其实今天温浅筠心不在焉的,她也在担心吧,担心那人真的会来。她知道温浅筠没给谭叙已请帖的,而且谭叙已的性子来看,她那么气了,估计也不会来”自取其辱”,所以她来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她还是来了。温浅筠站在台上,自然也是看到了大门口那一抹身影,在某一个瞬间,她们甚至对视上了。隔着人海,穿着婚纱的温浅筠看向谭叙已,她这一生最想嫁的人,此刻是她婚礼不请自来的嘉宾,人生最痛,莫过于此。新郎的山盟海誓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而全程淡定自若的新娘却仅仅因为和角落里那个人对视一眼就红了眼眶。隐忍克制着却还是低下头,眼泪砸进婚纱里,也砸进她有名无实的婚姻里。双目含泪,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俞沉的深情告白感动,只有她知道,泪是苦的。这是谭叙已摘下眼镜第一次出门清晰的看到这个世界,却是参加温阿姨的婚礼,医生说她至少应该戴着墨镜避光在家休息一周,但是今天是温阿姨婚礼啊,她怎么能不来呢。来看看温阿姨嫁人的样子,来看看她最爱的人怎么和另一个男人步入婚姻的殿堂。摘掉墨镜,她清晰的看到了温阿姨穿婚纱的样子,真的好美,洁白的婚纱,温柔知性的妻子,这应该是那个男人最荣誉的时刻吧。看过温阿姨穿正装的样子,也看过她穿休闲长衫的样子,甚至见过她不着一物的样子,但是谭叙已觉得,温阿姨还是穿着婚纱的时候最漂亮。眼泪不争气的从脸颊滑落,两行清泪,情难自控。她其实没有收到请柬,但是她还是来了,她给出的礼金是她们在海边捡的贝壳做成的手链,她答应过会给温阿姨,纪念她们盛大的约会。谭叙已哭着笑了,”果然啊,贝壳手链就是不吉利,做了就会分手。”明明先求婚的是她,但是她没有办法给温阿姨一枚钻戒,所以台上的俞沉给了。交换戒指,许下庄严的承诺,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然后接吻。俞沉捧起一直都不在状态的温浅筠的脸,在所有人的起哄声中要亲吻她的新娘。“不”温浅筠回过神,下意识的抗拒这个吻,不顾聚光灯还打在她们身上。但是俞沉的暗自收紧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管你暗恋的那个男人有没有来,但请认清你现在的身份,别让我为难?”儒雅的笑着,但是声音又是咬牙切齿的感觉,”我的新娘?嗯?”温浅筠被迫和俞沉在台上接吻,全场灯光暗了下去,聚光灯无限放大了这个吻。谭叙已死死盯着接吻的他们,有那么一刻她已经想要冲上台把他们两人分开,但是从门口到台上的距离太远了,她走不过去,两手空空的她收到了上天给予她最大的恶意。新婚快乐啊。看不下去了,迈着僵硬的两条腿转身出了宴会厅,麻木的往外走。台上的亲眼看着谭叙已默默转身离开,温浅筠下意识就想走,但是身边的俞沉一把拉住她,低声警告,”该喝交杯酒了。”邝觉觅发现了台上温浅筠的异样,环顾四周。邝觉觅没有在人群中看到什么异常,但是温浅筠的反应让她莫名笃定谭叙已来了,并且温浅筠一定和她对视上了。回头找了好几分钟也没有找到谭叙已,邝觉觅秉承着碰运气的想法转身出了宴会厅,走到礼金登记处问,”你好,我能看一下礼金簿吗?”她拿起温浅筠这边的礼金簿,翻遍了所有名字都找不到谭叙已的,只有谭建的。不可能,谭叙已一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