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没有留下儿女?”
说完这句话后,观柔忽地委顿在地,竟是昏迷了过去。
后来的许多天,自她清醒之后,她都时常趴在床边遥望着北方洛阳的方向。
这些话,皇帝是分开询问赵省荣和妻子丁夫人的。
虽然问话的语气还算客气,并不是拷问,但是也隐隐地暗示了赵氏夫妻一层意思:
他们若是之前不曾对好口供的话,如今只能各自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得隐瞒欺骗皇帝。
否则若是他们夫妻双方对上来的言词不一样,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所以赵氏夫妻二人各自都说得十分详细了。
不过自然了,期间丁夫人骂的那句“什么梁猴梁猪的,又同我们何干”的话,夫妻二人都十分有默契地没有说出来。
又一个时辰之后,梁立烜拿到了来自赵省荣夫妻的两份几乎相同的证词。
只看了这些话,他就越发可以断定,观柔自然是“借尸还魂”回到他身边的无疑了。
他心下百转千回、肝肠寸断,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满脑子究竟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些话,因为从前他没有过多怀疑过南地赵女的身份,所以根本不曾仔细查问过赵省荣夫妻。
不过,如今他都知道了。
原来,原来如今的观柔,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她了。
他以为她是在火海之中受到他人相助趁乱逃了出去的。
但是如今看来,从前的赵观柔确确实实是已经死了的。
他的妻子,的确就在他重新娶妻纳后的那一日,葬身于漫天的火海之中,最后变成了一堆灰烬,尸骨无存。
亏他之前还敢那般厚颜无耻地想着是有人救她出去的。
他怎么能自作聪明地想得那般乐观?
事实的真相,是赵观柔从未等到什么人生中的所谓“贵人”,更不曾有人对她施以援手。
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人去顾及她这个新帝的弃妇。
她真的是生生被人烧死的。
只要一想到这些,梁立烜眸中几乎滴血,心痛到浑身痉挛抽搐,最后无力地跪伏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一下自心肺之间呛出一大滩鲜血,足足染红了他身上帝王常服的一大片。
她想要避子药。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天色变得有些昏黑了,皇帝才慢慢从地上支起了身体。
这期间一直只有他一个人待在这间书房里,无一个宫人侍女敢进来打搅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