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大殿之内,死寂沉沉。
纵使是阅尽纪元更迭、目睹过星域生灭的各方大能,此刻皆尽数屏息凝神。
无数道目光死死锁定在芥子结界中那道青松挺拔的青色身影,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方才那一幕颠覆天道常理的骇人对决。
大罗金仙直面硬撼太乙至尊,非但未曾落败殒命,反倒借力打力,一举重创上位强者!
这般逆天战绩,别说立足当世仙界,即便翻遍太古至今的所有仙史典藏,也寻不出半分先例。
太乙与大罗的境界鸿沟,是天道规则铸就的绝对天堑,是洞天雏形与法则真界的层级压制,万古以来从未被打破。
可今日,这条禁锢诸天的天道铁律,被一位骨龄尚且不及诸多大能零头的年轻修士,生生踏碎。
“当啷——”
不知哪位大罗金仙心神失守,手中酒樽陡然滑脱,砸在光洁的白玉地砖上,迸出一声清脆鸣响。
这一缕轻响仿若破冰之讯号,瞬间冲破了大殿凝滞到极致的死寂。
西陵宫主宇文山海暗吸一口凉气,方才悠然把玩酒樽的指尖已然僵硬,眼底原本戏谑轻慢的神色,彻底化作难掩的忌惮。
他定定凝望云天,心中暗自庆幸,方才未曾为了那只混沌兽,与这少年彻底撕破脸面。
此子底蕴深不可测,一手反制太乙雷霆的手段更是诡谲霸道。
假以时日,待其踏入太乙之境,偌大诸天万界,还有何人能够将其压制?
南明宫主朱锦天喉头微微滚动,周身原本躁动翻涌的炽烈火意,此刻竟莫名瑟缩收敛。
他下意识摩挲下颌,心中已然暗做打算,日后定要亲自登门寻那贼秃,当面致谢。
当年土宿星外,若非其及时斡旋化解纷争,他南明仙宫恐怕早已步了北斗仙宫的后尘,无端招惹上这等绝世煞星。
东华宫主邱云华美眸中异彩纷呈,周身萦绕的太乙青木道韵悄然散尽。
她早知云天身怀保命底牌,却从未料到他的实力强横至此,对阵太乙至尊竟赢得这般干脆利落,甚至反手重创轩辕英德,惊艳全场。
“啪!啪!啪!”
高台主位之上,仙帝张八重率先抚掌轻笑。
清脆的击掌声回荡在空旷大殿之中,裹挟着堂堂帝威,满含毫不掩饰的激赏与赞许。
“好一个混沌法则,好一个借力打力!”
张八重长身而起,煌煌帝威如春风化雨,遍洒整座大殿,瞬息抚平场内残留的狂暴雷霆余波。
他大袖一挥,那方隔绝天地、禁锢战局的芥子结界,便如冰雪消融般缓缓散去,荡然无存。
结界撤去,轩辕英德粗重紊乱的喘息声,清晰传入众人耳中,格外刺耳。
这位北斗仙宫之主,此刻狼狈至极。
焦黑的雷纹斑驳布满全身,破损的道袍松垮挂在身上,嘴角溢出的殷红血迹,刺目惊心。
他死死盯着殿中伫立的云天,一双孕育紫霄神雷的眼眸深处,杀意、屈辱、震骇与不甘层层交织,凝成一片化不开的阴霾。
他败了。
败得彻头彻尾,败得颜面无存。
若是在他处,他大可不顾一切,催动半数洞天本源,纵使承受天道反噬、修为受损,也要拼死将云天彻底抹杀。
可此地乃是仙帝坐镇的天元大殿,有张八重与其余三位宫主见证制衡,他仅能、也只能动用一成修为。
这倾尽所能的雷霆一击,非但没能斩杀一名大罗修士,反倒反噬自身,沦为折辱自己的利刃。
“轩辕宫主。”
云天静立大殿中央,面色虽因仙元透支略显苍白,脊背却依旧挺拔如松。
他双手抱拳,语气平淡无波,不起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