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公主的风华,褪去了所有的金玉堆砌,只剩下最本真的,让人移不开眼的美丽。
而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心疼。
她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那手指细白柔软,带着她身上暖暖的温度,贴在他冰凉的皮肤上,像是春日的阳光落进了寒冬。
“萧郎。”
她的声音轻软,软得像落雪沾衣,像柳絮拂面,像这世间最温柔的风。
“我在。”
萧珩猛地抬眼。
那双眼睛撞进她的眸子里,撞进那满满的心疼里,撞进那个温暖的,只有他的世界里。
他僵住了。
他是鬼。
他的身体是冰的,血是冷的,心跳早就停了。他是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厉鬼,是手上沾了人命的凶煞,是这世间最不该奢望温暖的东西。
可他此刻,却像个失了归途的孩子。
从未在人前示弱的男人,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吓人,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大得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把脸埋在她颈间,埋在那片温热的、带着淡淡冷香的肌肤里。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可他没有声音。
姜袅袅没有动。
她由着他抱,由着他抖,由着那些冰凉的泪落在自己肩上。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我陪着你。”
她的声音软软的,轻轻的,像春夜里的风。
“以后都陪着你。”
寝衣上淡淡的冷香裹住他,是她惯用的香,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那香气钻进他鼻腔,裹住他冰冷的身躯,是这漫漫长夜里,唯一一点暖。
萧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紧她,抱得更紧,紧得像要把她融进自己冰凉的胸膛里。
他的身体还是冷的。
可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忽然有了温度。
而此时,御书房的烛火燃了整整一夜。
姜君玥立在窗前,玄色的衣袍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整座皇城都静默着,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声,像是这死寂里唯一的活物。
他身后,几名心腹垂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殿下。”
一道黑影无声地落在他身后,单膝点地。
“桓王死在地牢,看守的杀也全被杀。”
姜君玥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手指轻轻叩在窗棂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如今正是关键时刻。
老皇帝咽了气,遗诏至今下落不明,他搜遍了金銮殿,翻遍了老皇帝所有的暗格,那张薄薄的明黄绫锦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那帮老臣表面上恭顺,暗地里却各有盘算。他那几个好皇弟,这几日更是动作频频,一个个都以为能趁乱分一杯羹。
他必须留在宫里,压住局面。
可偏偏这个时候,老桓王死了。
死在他东宫的地牢里。
若是走漏风声,他那几个皇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弑杀宗亲,这罪名足够让他们联合起来,足够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倒向对面。
姜君玥的目光沉了沉。
“封锁消息,查清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