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进来,薄薄的一层,洒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丝,从顶滑到尾,又回到顶,一遍一遍,不知疲倦。
萧珩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小心翼翼的试探。
“袅袅。”他唤她。
他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便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散落的长里。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她伸出手,指尖触上他的眉心。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寻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缩成小小的一团。
“萧郎。”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出的那一声含糊的呢喃。
“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萧珩低下头,看着她。
她不再怕了。
那些从前让她浑身抖的戾气,此刻都褪了颜色。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那片没有心跳的寂静,忽然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安心的地方。
那些美好的记忆,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纷纷扬扬地落回来。
原来那些爱意,她一刻都没有忘记。像被雪压了一冬的草籽,春风一吹,便冒出了嫩芽。
萧珩看见了她眼底的沉静,呼吸骤然粗重了。那只拢着她长的手滑到她后颈,扣住。
俯下身,吻住了她。
他的唇压下来的时候带着要将她揉进魂魄里的力道,撬开她的唇齿,舌尖探入的瞬间。
在破庙里看她一天天瘦下去的惶恐,恐惧,那些明知自己在害她却舍不得松开手的罪孽,统统化作了这个吻。
他把她抵在身后的墙上,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一只手撑在她耳侧。
他的身体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月光穿过他的肩头落在她脸上,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纱。
他把所有还没有散掉的东西都凝在了这个吻里,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把魂魄一点一点碾进她的骨血。
姜袅袅仰起脸,把自己全部交了出去。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攥住那些正在消散的碎片,不让它们走。她的回应生涩而笨拙,学着他的样子,把舌尖递过去,把他渡来的凉意卷进自己嘴里。
她的泪从眼角滑下来,淌过脸颊,淌过两人贴在一起的唇,那泪是热的,烫在他冰凉的唇上。
他吻得更深了。
像要把她藏进自己正在消散的魂魄里,好像只要吻得够深,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他的舌尖描摹过她上颚的每一道纹路,舔舐过她齿列的每一寸边界,最后缠住她的舌,卷进自己嘴里。
阴气从他身上涌出来,缠绕在两人之间。
…
姜袅袅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
只记得最后一点意识消散时,他冰凉的指尖还在温柔的抚摸着她。
那触感太温柔,温柔得她舍不得醒。
在将醒未醒的边界,那片贴着她脸颊的凉意正在一点一点变淡,从她身边抽离。
她猛地睁开眼。
破庙里挤满了人。
火把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把所有地方都照得无处遁形。
甲胄的寒光在火光里跳动,靴底踩在碎瓦上的声响密密匝匝的,有人跪下了,有人侧身让路,那些声音和光影在她眼前搅成一片浑浊的河流。
她在这片浑浊里拼命地找,目光从坍塌的香案扫到断裂的房梁,从积灰的蒲团扫到那尊断了手臂的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