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去回应这个拥抱。
她的得寸进尺来得那样自然。
她见他没有任何反抗,胆子大了起来,一只手从他腰间松开,慢慢地,沿着他的手臂滑下去,指尖轻轻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她的手指纤细而柔软,指尖微凉,像一片羽毛拂过他的皮肤。她的指腹在他腕间的脉搏处轻轻摩挲着,动作缓慢而暧昧。
她正要抬头看他,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叶青玄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了她纤细的腕骨,力道大得惊人。
他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张清隽的面容上,冷硬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的眉峰紧锁,眼底翻涌着的灼热的情绪。
可当他看见她泛红的眼眶时,那力道瞬间消失了。
他的手指松开,从攥紧变成了虚握,他的拇指在她腕骨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道歉。
然后彻底松开了她。
“公主,我不会让你和厉鬼在一起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暗流涌动。
“你再讨好我也没用。”
最后这几个字,他说得极轻极快。
他不敢喜欢她。
他是道士,是方外之人。她是公主,是别人的妻子。他介入她的因果,是为了斩断厉鬼,还她一个清净。
不是为了趁虚而入,不是为了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占据她的心。
他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面容已经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平静。
他又变回了那个不卑不亢,不越雷池,恪守本分的修道之人。
他垂下眼,不再看她。
“药凉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像是什么都没有生过,“公主快喝了吧。”
春和景明,宫中花木扶疏,处处是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姜袅袅心里却火烧火燎地急着要找萧珩。
可这些日子她被看得极紧,前有姜君玥寸步不离的关切,后有叶青玄一日三回的诊脉送药,她纵有千百个念头,也寻不出半分空隙。
除此之外,更是别无他法。
谁也没有料到,不过短短几夜之间,怪事便接连生了。
先是浣衣局的宫女夜半去井边取水,月光下忽见井畔立着一个身影。
披头散,面色惨白,还未等她叫出声来,那影子便倏地不见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后来又有巡夜的太监在永巷深处听见女子的哭声,呜呜咽咽,凄凄切切,循声寻去时,巷中却空无一人。
只余满地渗骨的寒意,冷得人汗毛倒竖。
流言便在这深宫之中悄悄蔓延开来。
人人都说,先帝驾崩之后,这宫里阳气愈弱,阴气愈重,那些年含冤而死的宫人嫔妃,魂魄不得安息。
便在这重重宫阙之间徘徊不去。一时间人人自危,连走路都不敢东张西望。
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撞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姜君玥听到这样的传闻时,龙颜大怒。
他坐在金銮殿上,面色铁青,一双墨色的眸子冷得像淬了霜雪的刀锋。
他可以管住这宫里的嘴,他一道旨意下去,便再无人敢妄议半个字。
可宫外的流言,像野草一样疯长,像瘟疫一样蔓延,他即便用再强硬的手段,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而宫中的怪事,愈演愈烈。
永巷的墙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水渍,天亮时却只剩下干涸的褐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