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郝平川第一个跳了起来,嗓门都高了八度。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一个管后勤的,懂什么破案?!”
这次,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满和轻视。
在他看来,何雨柱这就是外行指导内行,纯属胡说八道。
何雨柱也不生气,只是平静地拿起其中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绳结。
“就凭这个。”
“这叫‘反八字扣’,行里也叫‘码头扣’。”
他一字一句,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字字清晰。
“这种绳结,打法很特殊,非常牢固,袋子越沉,它勒得越紧。但解开的时候又特别方便,一拉绳头就能整个散开。”
何雨柱顿了顿,回忆了一下。
“我早年在鸿宾楼学徒,师父不光教掌勺,搬百斤米袋、面袋的力气活也得干。当时送货的一个老师傅,看我费劲,就教了我这手。他说这是码头上扛大包的力工,还有粮站里专门垛粮包的老师傅们吃饭的诀窍,省力又牢靠。”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继续道:“你们看,这几个绳结,打得又快又利索,大小、松紧几乎一模一样。
这说明,打绳结的人,是个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这法子已经刻进他骨子里了。”
“而且,这伙人里,至少有两三个,都是干这种活出身的!“
郝平川瞪着一双牛眼,满脸都写着“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个管做饭的,跑来跟他们这些破案的公安讲案子,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何雨柱脸上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将那张照片轻轻放在桌子中央,食指点着那个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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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队长,你别急,也别不信。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敌特分子,尤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追求的是什么?
是高效,是隐蔽,是不留痕迹。
他们可能会撬锁,会用各种先进工具,但他们不会用这种带着浓厚行业烙印和生活气息的手法。”
何雨柱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特的信服力。
“这种‘码头扣’,是旧社会底层劳动人民为了讨生活,在长年累月的重复劳动里摸索出的智慧结晶。
它不精巧,甚至有点笨,但它实用、牢靠。
打这个结,需要的是肌肉记忆,是成千上万次的练习。一个养尊处优的特务,上哪学这个去?
就算学了,也绝对打不出照片上这么熟练、这么有‘烟火气’的样子。”
他抬眼看向郝平川,话锋一转:“郝队长,我能不能再问一句,现场勘查的时候,有没有现散落的粮食?”
郝平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很少。地面很干净,只有一些搬运过程中难免漏下的碎末。”
“这就对了!”何雨柱一拍手掌。
“几百斤粮食,还有票证,装袋、搬运,这么大的动静,现场却没留下什么痕-迹。
这说明他们干活利索,手脚麻利,而且爱惜粮食。
一粒米掉在地上都觉得心疼,这是穷苦出身的人才会有的习惯。敌特分子会管你这个?”
“他们要的是破坏,是制造恐慌,粮食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工具,糟蹋了也就糟蹋了。
可这伙人不一样,他们偷粮食,就像老农收割自家的庄稼一样小心翼翼。
这说明,他们偷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吃,为了活下去!”
一番话说完,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之前还满脸轻视的郝平川,此刻嘴巴半张,眼里的怒火变成了惊愕和茫然。
他是个粗人,但他不傻。
何雨柱的分析,就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们之前所有的思维定式,将一个完全不同却又无比合理的可能性展现在他们面前。
郑朝阳的反应最快,他一把拿起那几张照片,凑到灯下仔细比对,嘴里喃喃自语:“没错……没错……这几个结的收尾方式,打结的方向,几乎一模一样,是同一个人的手笔,或者说,是师出同门的手笔……”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何雨柱,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全是亮得吓人的光。
“柱子,你继续说!按你的推断,这伙人是什么来路?”
何雨柱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猜,这伙人的人数应该在三到五人之间。
都是青壮年,力气大,而且长期从事体力劳动。
他们的活动范围,很可能就在各个粮站、货运站、或者码头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