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声音不疾不徐,“你父亲是?”
“家父何大清。”
何雨柱从容坐下,将布包搁在桌上,“早年在京城当过厨子,许是与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他直接报出了何大清的名字。
一个身在数百里之外保城的人,就是最好的掩护。
“何大清……”
文半山手上把玩着紫砂小壶,嘴里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随即摇头,脸上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恕老朽眼拙,并无印象。”
“无妨,家父也不过是一介好吃,好喝,好玩的俗人。”何雨柱笑了笑,解开蓝布包裹。
一幅卷轴从中显现,被何雨柱放置于桌面。
“这是家父早年收的画,一直当个宝贝。”
“晚辈眼拙,看不出好坏,斗胆请先生给掌掌眼。”
他将画轴徐徐铺开。
一幅仿八大山人的《孤鸟图》,笔法有几分神韵,但内行人一眼便知是赝品。
这是郑朝阳花了两块钱从潘家园淘来的。
文半山的目光在画上仅仅停顿了一瞬,便移开了。
“清末民初的仿品,有匠气,失了八大山人那股孤傲冷逸的神髓。”
他的评价客气又精准,“不过裱工是苏裱的手艺,算是个不错的玩意儿。”
何雨柱心里有了底。
这眼力,货真价实。
难怪被几位各自领域的大拿所称颂,赞许,此人确实不一般!
“先生好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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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顺势恭维一句,话锋陡然一转,“其实晚辈今日前来,是想求先生一幅墨宝。”
“哦?”文半山眉梢轻轻一动。
“晚辈不日远行,家有长辈身体欠安,想求先生赐‘福寿康宁’四字,挂于堂前。”
“一来沾沾先生的文气,二来也图个吉利。”
何雨柱给出的理由,将一个有孝心的晚辈演绎的入木三分。
偏偏文半山不是个一般人,脸颊微微一偏,浑浊的双眼中饱含深意的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知道,这是文半山在审视他。
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呵呵,老朽的字,涂鸦之作,当不得真。”
文半山笑着摆手,却并未拒绝,“既然是为长辈求福,老朽自当从命。”
他站起身,走向旁边的书房,步履看似缓慢,但每一步的距离、节奏,都精准如尺量,落地无声。
腰背挺得笔直,看似松弛的姿态下,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处在一种恐怖的协调中。
这是一个对身体有着极致掌控力的人!
何雨柱的眼眸微微眯起,普通文人,绝不可能有这种身体控制力。
这是将拳术练到骨子里的境界。
书房内,宣纸铺开,墨已研好。
文半山拿起笔的一刹那,整个人的气场轰然一变。
前一秒还是温和的长者,这一刻,他就是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剑!
那股藏在骨子里的狂傲与锋芒,再也无处遁形!
他下笔有神,龙飞凤舞!
正是照片上那种睥睨一切的“半山体”!
须臾之间,一气呵成。
他放下笔,看着自己的作品,眼中流露出一丝近乎自恋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