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云关下,海水翻涌。
虾兵踏浪登岸,矛尖挑飞盾牌。
蟹将横冲直撞,螯钳夹断长枪。
金鳞妖士踏空而行,掌风扫过,成片士兵化作血雾。
比奇边军列阵迎敌,刀枪出鞘,箭矢如雨。
可妖士周身灵光暴涨,箭矢撞在鳞甲上,只溅起几点火星。
一头六阶鲨妖纵身跃起,巨尾横扫,三丈高的城墙轰然倒塌。
砖石飞溅,士兵惨叫着卷入浪涛,鲜血染红了岸边礁石。
不过半日,断云关失守。
败兵如潮水般向后溃退,丢盔弃甲,哭喊声震天。
乱军之中,三道身影格外扎眼。
田大海挥舞着一对铁锏,锏光卷过,三颗虾兵头颅落地。
他的锏身早已凹凸不平,甲胄上溅满黑血,脸上划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旧眼神凶狠,每一锏都狠狠砸向妖士要害。
“杀!”
熊椰抡起百斤重的铁锤,一锤砸扁蟹将的甲壳。
他赤着上身,肌肉虬结,背上插着三支妖箭,却浑然不觉,铁锤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妖兵骨碎筋折。
石勇的一对斧子砍废了,幸好他还备有硬弓利箭。
他拉满硬弓,箭矢破空,精准射穿妖士的眼睛。
他的箭壶早已空了大半,每射出一箭,都要从地上捡回一支带血的箭杆,重新搭弦。
三人背靠背站成三角形,硬生生在溃兵中杀出一条血路。
可海妖无穷无尽,前仆后继,刚砍倒一片,又有更多妖兵涌上来。
“撤!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田大海一锏砸飞扑来的妖兵,扯着嗓子大喊。
熊椰一锤砸退巨鲨妖,喘着粗气点头:“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石勇射出最后一支箭,转身跟上两人。
三人混在败兵之中,朝着王都方向狂奔。
身后,海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又一座城池的烽火,在远方冲天而起。
落霞峰,全真教总坛。
白玉石阶上,比隆基跌跌撞撞冲上来,龙袍沾着泥点,头散乱,连冠冕都歪了。
他一把推开殿门,不顾护法阻拦,径直冲进大殿。
赵承德正端坐云纹蒲团,指尖捻转羊脂玉珠,神色平静。
殿内青烟袅袅,丹炉里的丹药滋滋作响,与山下的烽火狼烟判若两个世界。
“国师!救我!救比奇!”同样的恳求,已是第二次出。
比隆基扑到案前,声音带着哭腔,“海妖已经连破十座城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的军队节节败退,根本挡不住!求国师派出五千修士,助我退敌!”
赵承德眼皮都没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陛下何必如此惊慌。你也是修炼之人,怎么连这点城府都没有?”
“城府?”
比隆基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再等下去,比奇就要亡国了!百姓都快被杀光了!”
“杀得越多越好。”
赵承德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海妖杀人越多,人族的仇恨就越深。到时候我斩杀再多海妖,也没有人为他们喊冤。这叫顺应民心。”
比隆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怔怔地看着赵承德,终于明白了。
原来从一开始,赵承德就没打算派出修士。
他故意放任海妖烧杀抢掠,拿千万凡人的性命当诱饵,只为积累自己的声望。
草菅人命。
真拿凡人当蝼蚁。
比隆基浑身冷,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贵为一国之君,却连调动一名全真教修士的权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