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
“贤儿,你方才说……你母妃还活着?“
安知闲点头:
“这些年躲躲藏藏,我上次回京还年幼,这么多年过去已无人能认出。
可京中见过母妃的人太多,实不敢让她犯险,故而一直藏身在京都外。”
襄王妃眼眶霎时红了,与弟妹相处虽不长,却性情相投,妯娌胜似姐妹,连连哽咽道:
“上苍保佑,活着就好……我入宫多次,只听过承恩是体弱皇子,却从未见过面。
若见了定能认出……兴许早早便能带他出来了……”
襄王揽过妻子肩头,扶她落座:
“又说孩子气的话。若被认出,承恩哪还有命活到今朝?“
招呼兄弟二人坐下,襄王自己也沉沉叹了口气。
自知晓与天子并非一母同胞后,许多事便已看开了:
“从前念着与他是亲兄弟,知晓他私下那些行事后,心里总是愧疚……原以为弑父、冤杀手足,已是他的尽头。”
襄王看向楚承恩,心头那股愤懑与心疼撞得胸腔胀。
想起幼时,天子就曾暗地做了恶事后,留下当事人囚禁。
说,留下囚物,观赏他的杰作,不然他的功绩,都无人知晓。
想来,这孩子,也是被天子当成战利品,才能活到如今吧……
“居然连襁褓婴孩,他也未曾放过……”
夫妇两此前以听楚承逸说起见过小皇子,当时他们也只是感慨,这孩子没了娘亲,在宫中孤苦无依。
却不想……竟孤苦至此。
他们不敢去思量,这些年没有爹娘的日子,这孩子在那座冷宫里头,是如何一天一天挨过来的。
楚承恩得知身世后,痛苦多日的清灰面色,过分安静的清瘦身形,此刻落在襄王夫妇眼中,便是受尽搓磨的证明。
襄王妃忍不住再度哽咽,恨很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真是作孽!他那身体全是报应”
从襄王府离开,绕过几处僻静,兄弟二人钻进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晃晃悠悠碾过青石街面。
楚承恩余光不时瞟向身侧,察觉视线落来,又立刻拘谨低头。
垂眸,瞥见自己的衣摆,和安知闲的衣摆挨在了一处。
随着马车轻晃,微微分开,又不断触碰
出神间,一盏热茶递到了眼前,安知闲顶着陌生的脸,眸底泛着小心翼翼的柔光:
“知儿别怕,马上就能瞧见母妃了。”
茶盏悬在半空,举了半晌,安知闲眼里那点热切慢慢凉下去。
正要收手,楚承恩蜷着的手指一寸寸松开,接过了杯,声气低得几乎听不见:
“……多谢。”
两个字,轻得像一片叶子落水,安知闲的眸子却骤然亮了。
他忙回身拎出几层食盒,一格格掀开,五花八门的点心码得满满当当,推到弟弟手边:
“我问过母妃,知道你喜欢甜食,便各样都买了些。你尝尝哪个合意,回头我日日给你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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