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起一张相对完整的废纸,又找到一小块不知是什么的黑色焦炭。
忍着手指的颤抖,他快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南华程知行,携司徒玄通魏铁证,十万火急,求见殿下!”
然后,他用捡来的破布条,将这张纸和自己的那枚作为信物的玉佩(三皇子之前所赠)紧紧绑在一起。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破损的灯笼骨架奋力掷向王府的高墙内侧!
灯笼骨架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墙头,落在里面,出“啪嗒”一声轻响。
这动静立刻引起了墙头护卫的注意!
“什么人?!”
“有东西扔进来!”
几乎在同时,程知行用嘶哑的喉咙,鼓足中气,朝着墙内高喊:“南华程知行!有司徒玄叛国铁证!求见三皇子殿下!!重复,南华程知行,求见三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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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喊声在寂静的巷道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墙头瞬间出现数名持弓护卫,锋利的箭矢对准了巷子里的他!
王府侧门也立刻打开,冲出数名持刀侍卫,厉声喝道:“狂徒!胆敢在王府外喧哗!拿下!”
程知行没有反抗,任由侍卫将他粗暴地按倒在地,捆缚起来。
但他依旧用尽全力,嘶声重复着:“我要见三皇子!我有司徒玄叛国铁证!事关南朝国运!让我见三皇子!”
他的喊声和异常的表现,终于惊动了府内。
就在侍卫准备将他押走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匆匆从侧门出来,喝止了侍卫。
他狐疑地打量着被按在地上、狼狈不堪却眼神执着的程知行,又看了看被护卫捡起来的、绑着玉佩和字条的破灯笼骨架。
当他看清那枚玉佩的样式和字条上歪斜却触目惊心的字迹时,脸色骤变。
“松开他!”管事立刻下令,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带他进来!小心些,别让人看见!立刻通禀殿下!”
程知行被半拖半扶地带进了王府侧门。
穿过几道回廊,他被带到一间偏僻但雅致的厢房外。
管事让他稍候,自己匆匆进去禀报。
片刻之后,厢房门被猛地打开。
一身常服、面带惊疑与凝重的三皇子萧景琰大步走出,他的目光瞬间锁定被侍卫搀扶着、几乎站立不稳却依旧死死抱着胸前鼓起之物的程知行。
“程先生?真的是你?”萧景琰看到程知行如此惨状,眼中震惊更甚,“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外面全城搜捕的要犯……难道真是你?还有,司徒玄通魏……”
“殿下……”程知行看到萧景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松,剧烈的疲惫和伤痛瞬间涌上,他眼前黑,身体晃了晃,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颤抖着手,用力扯开胸前破旧外袍的束缚,露出了那个用破布包裹的黑色铁盒。
“证据……都在这里……”他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铁盒向前递出,眼中是混合着血丝、泪水与无尽悲恸的决绝,“胡璃……用命换来的……求殿下……为南朝……除奸!”
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向前栽倒。
萧景琰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倒下的身体,同时也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染着尘土与暗红血迹的铁盒。
他看了一眼怀中昏迷不醒、伤痕累累的程知行,又看了一眼手中这个看似普通却可能蕴含着滔天巨浪的铁盒,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传太医!立刻!”他沉声下令,“封锁此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那是属于一位雄心勃勃、敏锐果决的皇子的光芒,“立刻请李长史、王司马来见我!要快!”
他终于意识到,程知行冒死带来的,恐怕不仅仅是一场逃亡的终结,更可能是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南朝朝堂、甚至改变国运的……风暴开端。
庇护与反击,在这一刻,即将拉开序幕。
(第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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