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都感到了压力。
“干吧!”石大力一拍大腿,“不就是三天不睡觉吗?俺撑得住!”
陈瑜也点头:“我这就去准备蚀刻实验。”
陈老叹口气,但眼中也燃起斗志:“老朽倒要看看,这把年纪还能不能创出新工艺。”
分工完毕,众人各自忙碌。
程知行留在指挥棚,开始设计模具图纸。这需要极高的精度——要在直径不足半毫米的银丝表面,形成深度仅数微米、宽度更细的引导纹。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几乎是天方夜谭。
但他想到了一个取巧的办法:不用直接雕刻凸纹模具,而是用“编织法”。
他画出一个中空的圆筒模具,筒壁内嵌极细的钢丝——这些钢丝将作为“负模”,在拉制过程中,在银丝表面留下沟痕。拉制完成后,银丝表面的沟痕位置,正好对应未来要蚀刻符文的位置。
这设计巧妙,但实施难度极大。钢丝要细、要均匀、要牢固固定,还要能在高温银液流过时不熔化、不变形……
“用钨。”程知行自语。钨的熔点极高,这个时代虽没有纯钨丝,但有含钨的矿石。他记得柳潇潇送来的材料中,有几块“重石”,颜色灰黑,极重——那可能就是钨矿。
他立刻让人找来重石,亲自用简易炉子尝试熔炼。折腾了两个时辰,终于得到几根勉强能用的粗钨丝。接着是更精细的拉丝——将粗钨丝拉细,这又是个难题。
“用金刚石模具。”程知行想起柳潇潇曾送过几颗碎钻,“金刚石硬度最高,可以拉制钨丝。”
等第一根勉强合格的细钨丝制成时,已是深夜。
程知行揉了揉酸的眼睛,走出指挥棚。山间夜风凛冽,核心阵眼区灯火通明,工匠们还在轮班赶工。远处村落零星灯火,那是林暖暖带着格物院成员借宿农家,继续做民情工作。
他走到阵眼区边缘,看着七层符文在夜色中静静光。虽然能量损耗严重,但那种星辰之力独有的、清冷而浩瀚的气息,依然让人心神宁静。
“程大哥。”
身后传来林暖暖的声音。程知行回头,见她提着灯笼走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明亮。
“这么晚还没休息?”程知行问。
“刚和王家村的里正谈完,他答应后天带二十个村民代表来工地参观。”林暖暖走到他身边,也望向阵眼,“技术问题……有进展吗?”
程知行将“灵导丝”的构想简单说了。
林暖暖静静听完,轻声说:“听起来很难,但如果是程大哥的话,一定能做到。”
“这么相信我?”
“不是相信,是知道。”林暖暖转头看他,灯笼暖光映在她温婉的侧脸上,“程大哥从来不会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失败。为了救胡璃姐姐,为了完成大阵,你会想出办法的。”
程知行心中微暖。这些日子,林暖暖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从最初那个温柔但有些怯懦的小,逐渐成长为能独当一面、安抚民心、辅助工程的得力助手。她的力量不张扬,却如涓涓细流,无声浸润着每一个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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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谢谢你。”他诚恳道,“没有你在民间的工作,我们早就被谣言压垮了。”
林暖暖摇头:“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真正难的技术问题,还得靠程大哥解决。”她顿了顿,“不过……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有没有用。”
“你说。”
“今天在村里,我看到妇人织布。”林暖暖说,“她们用的纺车,能将棉絮拉成细线。我在想,程大哥说的银丝拉制,能不能借鉴纺车的原理?不是硬拉,而是边旋转边拉,这样会不会更均匀?”
程知行一怔。旋转拉制……这其实是现代金属拉丝工艺的基本原理!他之前陷入“模具设计”的思维定式,竟忘了这个简单的方法。
“旋转产生的离心力,可以让银液更均匀地填充模具。”程知行脑中思路飞快转动,“而且旋转过程中,银丝表面的纹路可能会更清晰……暖暖,你帮大忙了!”
林暖暖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瞎想的……”
“不,这是关键启。”程知行兴奋起来,“我这就去改进模具设计!”
他正要返回指挥棚,林暖暖叫住他:“程大哥。”
“嗯?”
“别太拼命。”林暖暖眼中满是关切,“胡璃姐姐需要你,工程需要你,大家也都需要你。你得保重身体。”
程知行看着她,点了点头:“我会的。你也早点休息。”
回到指挥棚,程知行根据林暖暖的启,重新设计模具结构。他将固定式模具改为旋转式——一个带细钨丝内芯的转筒,银液从一端注入,在旋转离心作用下,均匀地从另一端拉出成丝。
这设计需要精密的轴承和传动装置,好在格物院最不缺的就是巧手工匠。陈老看完图纸,拍腿叫好:“妙!旋转拉丝,老朽怎么没想到!”
众人连夜赶制。到次日午时,第一台旋转拉丝机初步成型。
试制开始。
熔化的银液注入转筒,转筒开始旋转。起初几次都失败了——银丝断裂、粗细不均、表面纹路模糊。直到第七次尝试,一段长约三尺、直径均匀、表面有清晰螺旋纹的银丝终于成功拉出。
“成了!”石大力举着银丝,兴奋大喊。
程知行接过细看。在放大镜下,银丝表面的螺旋纹虽然还不够完美,但已经具备了引导结构的基础。接下来,就是陈瑜负责的星力蚀刻了。
陈瑜早已准备好实验装置:一个聚焦星光的小型镜阵,将第七层符文逸散的星辰之力汇聚成极细的一束,照射在银丝表面。银丝缓缓通过光束照射区,表面的螺旋纹在星力作用下,开始生微妙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