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
皇太后几乎是一夜未眠。
她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彻底脱离掌控。
那封来自延禧宫的密信,终于在清晨时分,送到了她的手上。
她屏退所有人,迫不及待地打开。
熟悉的清秀字迹,映入眼帘。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从最开始的眉头紧锁,到中途的呼吸急促,再到最后,她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姑母,宫中之势,已非往昔……”
信纸,从她颤抖的指间,飘然滑落。
皇太后重重地跌坐在身后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
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嗡鸣声。
输了。
她输得一败涂地。
她不是输给了林见微的计谋。
她是输给了那份她嗤之以鼻的“烤鸡翅”。
输给了那场她认为荒唐至极的“才艺大赏”。
输给了那个她从未正眼瞧过的,“人人有份”的新规矩。
李总管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到皇太后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地上那封字迹决绝的信,心头猛地一沉。
“太后娘娘……”
皇太后没有看他,只是摆了摆手。
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那片天空,被高高的宫墙切割成了规整的四方形,一如她曾经牢牢掌控的后宫。
许久。
许久。
她才用一种苍老而疲惫的,几乎听不见的音量,缓缓开口。
“哀家……老了,身子乏了。”
李总管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自今日起,后宫诸事,皆由皇后一人定夺。”
皇太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浑浊的泪,顺着她眼角的深刻皱纹,悄然滑落。
“慈宁宫,落锁吧。”
“哀家……要静养了。”
林书婉的悄然离去,在后宫没有掀起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