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空气安静得吓人。
满朝文武还沉浸在那场惊天动地的逻辑重塑中,每个人的大脑都像被强行格式化,塞进了一套离谱却又能自圆其说的全新系统。
谢长渊站在原地,成了所有复杂目光的焦点。
他像个被抽走魂魄的木偶,在一片山呼海啸的“吾皇万岁”中,机械地完成了登基大典的所有流程。
直到内官监太监高唱礼毕,将一枚沉甸甸的传国玉玺呈上。
这并非礼制。
这是他最后的试探。
他捧着玉玺,一步步走上九重玉阶,在距离林见微三步之遥的位置,再次跪下,双手将玉玺高高举过头顶。
“儿臣恳请母后执掌玉玺,辅佐儿臣,以安社稷。”
他的声音沙哑,眼睛死死观察着林见微的反应,想捕捉到一丝一毫的贪婪或虚伪。
然而,什么都没有。
林见微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先帝规矩,后宫不得干政。”
六个字,坚决到不近人情。
谢长渊举着玉玺的手臂纹丝不动。
“母后,国事维艰,儿臣年少……”
“陛下。”
林见微打断他,称呼从“渊儿”变成“陛下”。
“哀家遵照先帝遗愿,履行的是监护之责。如今陛下既已登基,哀家的职责便已完成。”
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补充:
“自今日起,哀家会安居慈宁宫,颐养天年。”
“这大梁的江山,是你的,与哀家无干。”
这番话,比“三大考验”还要荒谬!
一个把他当眼中钉的女人,把他推上皇位后,第一件事竟是撇清关系,着急退休?
这不合逻辑!
“母后三思!”
谢长渊加重语气。
“若无母后掌舵,儿臣寸步难行!”
林见微终于有了反应,她秀眉微蹙,脸上是“这孩子怎么也不懂事了”的表情。
“陛下这是在质疑先帝的眼光?”
她站起身,宽大的玄色衣袖垂落。
“先帝既然设下考验选中了你,便是认可你的能力。”
“你如今推三阻四,是想告诉满朝文武,先帝的决定,是个错误吗?”
一顶大帽子,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谢长渊胸口闷:
“儿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