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势力盘根错节。
盘踞多年的世家大族阳奉阴违。
被提拔的寒门新贵根基不稳。
几件关于漕运改制与边防军饷的折子摆在案头,字字千钧,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这才体会到,何为孤家寡人,何为独木难支。
过去十年,他所有的心力都用在如何活下去,如何复仇。
帝王之术,全靠从史书和旁观中摸索,可真正的治国,远比书本复杂百倍。
午后,乾清宫内一片沉闷。
谢长渊摩挲着一本关于漕运贪腐的奏折,内心挣扎许久。
去问她,意味着自己的无能。
可不去……
他指尖在奏折上停留许久,终是合上。
午后的阳光照在明黄的琉璃瓦上,晃得人心烦意乱。
最终,他下定决心,抓起那本烫手的奏折,大步走出御书房,背影里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仓惶。
赵祁连忙跟上:
“陛下,您这是要去哪?”
“慈宁宫,请安。”
谢长渊吐出三个字,脚步未停。
慈宁宫内,不闻丝竹,只余花香。
林见微刚刚午歇起身,正由着宫女伺候着梳理长。
褪去那身象征权柄的玄色凤袍,她只着一身素净常服,清冷的气质里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性。
【vv,谢长渊来了。】
系统o出声提醒。
“嗯。”
林见微在脑内应了一声,没什么起伏。
他踏入殿内,脚步都放轻了。
午后的暖阳透过窗棂洒进来,柔和了她清冷的轮廓,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属于“母亲”而非“太后”的影子。
这景象让他呼吸一滞,捏着奏折的手指用力,才将翻涌的情绪压下,躬身行礼,声音干涩:
“儿臣给母后请安。”
林见微从镜中看他,目光平静,挥手让宫女退下。
“渊儿,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一声“渊儿”,让谢长渊僵在原地。
这称呼太过温和,让他不知如何应对。
他将手中那本让他头痛了三日的奏折呈上,话都说不利索:
“儿臣……于国事上有些不明之处,想向母后请教。”
林见微没接奏折,就这么看着他,语气带着安抚:
“先帝说过,为君者当有决断,但亦需知人善用。”
“哀家恪守遗训,后宫不得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