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眼道人抽他耳光,跟班的道人下手阴毒,往他腰眼上踢了一脚。
本以为见了血虹宗门人会火冒三丈,齐开阳但觉自己此刻心平气和。
少年暗暗纳罕,若说心性修为,绝没达到宠辱不惊的地步。
此刻的淡然,自是因为被母女俩夹在中间,香风缭绕,玉体如绵,心情妙不可言的缘故了。
“来窥探吗?”
齐开阳见翠竹门三人正对着圣心谷的护山大阵方向比划着什么,沈寒青手中还拿着面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指针不住颤动。
他们时而低语,时而俯身查看山石纹理。
血虹宗三人则在屠烈带领下左右逡巡,不时指指点点。身后的弟子则写写画画,偶尔拿出枚暗红色的符篆无声地拍在手心。
“有些日子咯,自我回来起,每日不断。我怕露出破绽,由得他们去。”洛芸茵一手托着香腮,一手挽着齐开阳,娇躯几乎都倚在情郎身上,道:“原来是这两家宗门,这么等不及?”
“好像是在查探灵脉的走向?那几枚符篆打的都是圣心谷灵脉的紧要节点。”洛湘瑶看了一阵,道:“奇怪,做这种事情干什么?想着把圣心谷踢出百宗之后,即刻就来挖灵脉么?”
“那不至于吧?呵呵,多半又要使什么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
齐开阳看得心下不是滋味。百宗大比关乎宗门前景,提前预备理所当然,若是来探探圣心谷近来弟子修为大进的缘故还有道理。
可这六人行事鬼祟,莫名其妙,包藏的什么祸心与实力无关。
要搞百宗大会,自当正大光明。
若是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这等来探查宗门灵脉,还用符篆在灵脉节点上做标记。
种种做派,全然上不得台面。
“南天池被压了三千年,十年前他们就在做局要把圣心谷踢出去,现在事到临头才来做功课?”齐开阳冷笑道:“唯一可能,就是事情有了变化,不得不做些应变。”
“所以说不是多半,是定然。”洛芸茵道:“凤圣尊忽然重开山门,他们猝不及防,这是又在盘算什么见不得人的阴招。我看哪,此回不像从前好歹手底下见真章咯,这是铁了心要把圣心谷拍得永世不得翻身。”
“志在必得又如何?”洛湘瑶的声音里带着罕有的冷意,道:“他们的算盘打得再响,终究要硬桥硬马碰上一碰。开阳领命而来,岂能空手而归?”
过得良久,沈寒青收起罗盘,与身边两名弟子低语几句,三人身形一闪,沿着来时方向悄然退去,消失在月色笼罩的山林之中。
另一边屠烈的随从弟子打下最后一处符篆。
屠烈抬眼望向圣心谷方向,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笑声,如同夜枭低鸣。
随即,三人亦如血雾般消散在夜色里。
山坳一切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始终袖手旁观,见六人离去,齐开阳站起身来,朝山崖使个眼色,当先飘去。
洛芸茵起身时见母亲尾随齐开阳,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个狡黠的笑容。
方才三人隐于树影,彼此挨得极近。悄悄回望那根松枝,颇觉【神之一手】,自鸣得意。见母亲回首,这才赶忙跟上。
洛湘瑶将爱女的小动作全瞧在眼里,心中温暖之外,越觉愧疚。
看向前方的齐开阳时,亦带幽怨,似在责备情郎于地府时不管不顾,现下将她夹在中间做戏,好生叫人羞愧。
来敌已远去,三人不再隐藏身形。
天边将落的月光洒下,将三人的影子照在林间,交叠在一起,时短时长。
如同未掀开的情愫,在夜色中悄悄生长,又悄悄掩藏。
转到山崖,三人循着翠竹门与血虹宗的路线走了一遭。如前所料,翠竹门描沿山势,血虹宗测绘灵脉,各司其职。
“护山大阵?”三人异口同声。修行宗门所立之处,无一不依山傍水,再借灵脉为立身之本。结合二者,一切都指向护山大阵。
“这是要干嘛?生怕圣心谷输了不肯就范,要攻打护山大阵?”齐开阳挠挠头,一时又觉自己实在不够下作,难以猜测这些卑贱手段。
“我报与凤姨说一声,总之是打护山大阵的主意。”洛芸茵举目四望。
圣心谷的护山大阵,在她眼里不过尔尔。
血虹宗与翠竹门大费周章,一来实力使然,二来多半是他们的上峰之令。
“茵儿,顺道问问凤门主有没有什么妖族的丹丸。南天池与万妖天交情匪浅,多半有的。”洛湘瑶回眸看着那棵老松,道:“既然打护山大阵的主意,就给他们送个惊喜。”
齐开阳闻言挑了挑眉。
美妇人的性子柔软,有些多愁善感,游历人间时就有许多留恋,春在堂中她封存的春景齐开阳记忆犹新。
这棵老松也是有福气,三人在树下藏身,洛湘瑶动此念头,多半还有纪念今夜这个特殊的日子之意。
凤宿云的回信很快就到,还回以三颗丹丸,洛湘瑶收了。齐开阳虽不知洛湘瑶准备什么时候动手,脑子里想的却是春在堂里那些青草,垂柳。
美妇人先前亲手种植养护它们多年,只依凡俗规矩四季荣枯。
其后两人于春在堂里肆意欢好,男儿阳精都被洛湘瑶点滴不漏地收了,美妇人的花汁却是洒遍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