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宿云偎依在齐开阳怀里,温柔到极点地为他抚摸着胸口与小腹,咯咯笑道:“没干什么,你炼制千花瘴辛苦啦,我敬你一杯。”
“你……士可杀不可辱,你……痛快点将小生杀了,想羞辱小生,痴心妄想!”七色神光举着酒液如玉珠,没头没脑就往白川脸上连环打去。
白川一边躲避,一边正气凛然道。
躲避之时,正气之言居然说得抑扬顿挫,丝毫不乱了风度。
“谁要羞辱你?有本事就躲开,没本事就喝了这一杯。”
“你……”白川东躲西藏,使尽浑身解数,七色神光如影随形。
凤宿云刻意不逼迫,任他闪转腾挪,又不肯撒手。
白川无论是躲下去,还是被酒洒在脸上,与羞辱何异?
他急得叫道:“你莫要逼小生言出法随!”
“还疼不疼?”凤宿云不搭理他,泫然欲泣,似与齐开阳共苦般心痛不已地揉啊揉。
“不疼了。”齐开阳勉强咧嘴一笑,倒不是毒性未解,苦痛仍在。
而是凤宿云的烟雨桃花目柔情无限,心中悸动之际,摸不准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定!”白川越闪越是狼狈,再忍不住这番羞辱,口中呼喝,竟然真将七色神光定住!
圣兽白泽本有【言灵】的天赋神通,齐开阳万料不到这份神通的威力,对着七色神光都能言出法随。
只几个呼吸之间,七色神光恢复自如。
白川跳出包围圈落座,气喘吁吁,面色更加白了些,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一趟,非得苦修十年才能弥补。”
“你西山境之主的骨气,勉强可以与我家小开阳相提并论。”凤宿云见白川逃出,亦不追击,笑颜如花,道:“扯平了。”
“不错不错,扯平了!”陆燐大乐,见白川仍愤愤不平,举杯道:“来来来,难得诸位欢聚一堂,咱们一杯泯恩仇。老白,这丫头护短得很,你一个大男人跟小丫头置什么气?扯平了,扯平了!”
“护短?”白川仍在生气,乜目间见凤宿云柔顺地偎依在齐开阳肩头,千般幽怨,万般心疼。
他眉头跳了跳,长叹道:“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小生惹她作甚?也罢,也罢,往后腥风血雨,能不能有命在还是两说,喝酒,喝酒!”
此后觥筹交错,只是闲谈。
天边泛起鱼肚白,陆燐换了颗头假寐,又醒来一颗,朝两位妖王使着眼色道:“累了,安歇,安歇。有事起了再说。”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也忒不懂事!”白川数落着,收起椅子。
“老白,看了一夜,看出什么东西没有?”凤宿云饮酒之后,双颊艳若春桃,媚目更是如蒙烟雨问道。
“不错,再议。”
“哎呀,白前辈心如明镜,不同流合污,眼光果有独到之处!”凤宿云连声称赞道。
“你少给我戴高帽,我只说再议。”
陆燐与寒螭对视一眼,一同点头。凤宿云心满意足地娇笑声中,拉起齐开阳道:“有你这句话,不枉我跑一趟。”
“若非因此事,小生情愿多看两部书,省得与这些俗物虚耗光阴!”白川连连摇头,点着寒螭与陆燐气连连,似因浪费了光阴而万分惋惜。
凤宿云与齐开阳携手离去,陆燐瞪眼如铜铃,低声道:“这小子,比老汉想象的强上不少啊。酸秀才,你到底怎生个想法?”
“小生再想想。”三妖都无离去之意,白川陷入沉思,寒螭依旧沉默,只有陆燐大口大口地喝酒。
自凤宿云露出爱慕之意后,陆燐立刻识趣地将两间客房改做一间。
齐开阳哪敢回去?
信步走到悬圃边缘的一块大石上,两人并肩坐下。
高空之上,视野一望无际,可云海茫茫,飘飘渺渺,又什么都看不清。
“白川的话,好像很有分量?”
“他除了是西山境之主以外,还是烛龙王的智囊,他要是肯松口,或许王上肯见你一面。”凤宿云玉臂后撑支着娇躯,见齐开阳毫无动静,不满地挨了上去,道:“我不挨着你,你不会主动搂着我?”
“他们又看不见,不用装模作样吧。”齐开阳偏头一看,这里的视线被一面山壁隔绝。
“你当我演戏啊?”香风阵阵,呵气如兰,凤宿云嬉笑着道:“那我演得好不好?”
“别闹。”齐开阳着实抵挡不住,求饶道:“你们话中有话了一整晚,我只听个五六分,在打什么机锋?对了,凤姨,你跟他们好像很熟识?”
“我一出生就被送到这里,一直长到十三岁修为有小成才回南天池。”
“难怪。”齐开阳暗道果然如此,她与妖王们熟络得紧,彼此间的称呼非同一般。而且看她平日行事的难以捉摸,着实有几分妖气。
“没有打什么机锋,他们都想看看你而已。上一位让万妖天百般考量才做出决断的人是慕姐姐,我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她。”凤宿云露出神往之色,道:“可惜,她最终没能杀掉焚血,现在落到你的头上。”
“师尊?”齐开阳吃了一惊,道:“师尊自道陨窟回到世间,修为大进,万妖天还犹豫什么?”
“因为慕姐姐最终失败了,她没能杀了焚血,没能保住中天池。”凤宿云轻叹一声,道:“另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会这样想,妖族也是这样想。在洛城你见过邬元化的座驾,还记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