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忙,我这两天有点心神不宁,所以才要来一趟。”凤宿云玉指一点,道:“一会儿如果有变,这三个归你。”
齐开阳听得此言,原本狐假虎威的心思居然战意更浓,道:“凤姨要钓大鱼,我无论如何挡着这三个不打搅。凤姨你……”
“一点真元亏损,不妨碍打架。你行我还不行了?”
齐开阳只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这个行字要是应出去,又得被凤宿云逮着机会捉弄一顿。
“防我和防贼似的,哼!”
黑色的石柱边,三名身长鳞甲的巫族跳起原始而粗犷的舞蹈,进行着祈祝。
当第一道雷霆被引落至石柱时,三人身上虬结的肌肉每一块都在鼓胀收缩不停。
与前不同,从他们肌肤之下隐约能看见蓝色的光芒来回涌动,将他们身上的雷电图腾纹身映照得忽明忽暗。
比起上回,他们舞蹈的动作更加狂放。
双臂高举着重重落下,模仿雷电劈落;拧转的身躯像狂风暴雷中的古树;一跳一跳地单足落地绕着圈,每一下都让地面轻颤。
风雷之中,齐开阳还听见他们的歌声。沉闷的喉音低沉而沙哑,咿咿呀呀的词调听不明白,却能感受到苍茫的旋律中所蕴含的力量。
“巫言?”凤宿云轻声道,话中满是犹疑,对猜测很是不确定。
“动手吗?”
“我改主意了。”凤宿云微微一笑,朝黑柱嘟了嘟嘴,道:“等他们把活儿干完,我们抢回去。”
“好主意!”齐开阳大乐间,见凤宿云先前没了血色的樱唇娇艳如初,这一嘟嘴,愈显唇瓣丰满,肉嘟嘟红艳艳的令人遐思无限。
收回旖旎之心,齐开阳注目三名强敌。
为首的那名巫族人胸前图腾最亮,身材最是魁梧。
他引吭高歌,在狂雷豪雨之中声音被吹成了碎片,但豪壮与苍凉之意不绝于耳。
自道陨窟回后,历经大道天罚的洗练,齐开阳自感进境极大。
巫族并不修行,只以天赋修炼自身。
齐开阳看不明他们修为多精深,只觉那些舞步虽粗犷而略显笨拙,但转身扭腰,足下顿踏,一步一行俱显出对自身每一条肌肉,每一寸骨骼的精准控制。
以一敌一尚且无把握,以一敌三,则是生平罕逢的劲敌。
时辰将夜,于雷泽中心之地傍晚时分天色宛如黑夜,又被丝毫不歇的雷光照得亮如白昼。
暴虐的雷霆被不断吸入黑柱之中,漆黑的色泽转做深紫,柱身上的符文亮得湛蓝。
三名巫族人的舞步跳至最为癫狂,最为粗犷之时。
凤宿云缓缓起身,两柄碧绿色的宝剑从袖中鱼游而出落在掌心。
美人挽了两个剑花,她一贯妩媚,握剑时俏脸凝肃,一双烟雨桃花目圆睁,竟是英气勃勃。
见三名巫族人舞步已止,正对着天地与黑柱行大礼,凤宿云收起混元幡,狂风拂过吹得衣袂飘飘,道:“几位大哥,大半夜的不歇息在这里跳舞,不累吗?”
为首的巫族人回过虎首怒目瞪去,不知是处变不惊,还是目中无人,仍自顾自地朝拜,待礼节全了才起身欲抬起黑柱,操着生涩的喉音喝道:“滚。”
凤宿云见他自顾自地,只呼喝而不出手,颇觉意外地扬了扬眉。
齐开阳见三人埋头依他们的礼法【善后】,动作有条不紊,但手上显是加快了些。
凤宿云这样的绝美女子现身,他们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至于所作所为,明显有避的意思。
再看片刻,这些人并非逃避,而是……避讳?
“滚是什么样子,我不会呀。不如三位大哥把东西留下,滚给我看看可好?”
为首的那名巫族发出一声低吼,虎首上的毛发根根竖起,电弧在嘴角闪烁。
齐开阳好奇地细看,电弧居然没把嘴边的虎毛给烤焦?
只是这一龇牙低吼,嘴里尖刀般的獠牙露出,寒光闪闪,甚是骇人。
“冒犯天威,死!”
凤宿云让他留下黑柱,似是触动了逆鳞。
巫族虎吼声刚起,凤宿云信手一抛,两柄碧绿色的宝剑飞起。
宝剑薄如蝉翼透着光,无声无息地飞至黑柱上的半空画了个圈,绿莹莹的剑光化作一阵光幕。
齐开阳见这光幕不为杀敌,只为阻敌,凤宿云既不动杀心,亦不抢了东西就走。心有所感,足下一点闪进光幕中,伸手向黑柱抓去。
一名巫族在光幕撒下时伸手一拦,光幕斩下直破覆体鳞甲,伤口深可见骨,哇哇怪叫着收手。
为首的巫族识得厉害,见势不妙仰天长啸。
啸声几如雷霆炸响,直冲云霄,竟与天雷之声汇于一处,远远传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