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贺田力脸上的癫狂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难以置信。
井隼森也望着呆在原地的同窗,将手机放回口袋:
“其实……我们原本打算正式官宣,把出栗以原作者的身份加上宣传海报,可电影宣传已经开始了,投资商态度强硬,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增加额外的费用,我们争执了很多次,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为……为什么……”
阿贺田力喃喃追问道:“为什么这件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如果早知道,他根本不会滋生恨意,更不会走上杀人复仇的绝路!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井隼森也沉默了片刻后,还是解释道:
“因为……我们想给出栗一个惊喜,你和出栗是最好的朋友。我们……我们觉得你先知道的话,会忍不住偷偷告诉出栗,毕竟他那么喜欢解暗号,所以我们才想在电影的试映会上,让他一个人在放映厅里收到我们的礼物。”
“怎么会这样……”
阿贺田力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人抽空,若不是被警员架着,早已瘫倒在了地上。
到头来,所有的仇恨都只是一场误会。
泪水从他的眼眶滑落。
他哭得不成样子,声音异常的嘶哑:“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声音惊动了周遭店铺的老板。
警员见状,只能拖着失魂落魄的阿贺田力,朝停在路边的私家车走去。
不多时,街道再次恢复安静。
绫小路文麿轻轻叹了口气:
“世事无常,真是造化弄人。”
他顿了顿,对一旁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叶更一说起一段与清水舞台有关的旧闻:
“江户时代的民间一直有种说法,向观音菩萨许愿后,从清水舞台跳下去,如果侥幸活下来,许下的愿望就会成真,就算不幸身亡,也能往生极乐,所以有很多人都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去那里自杀,只为求一个心愿圆满。”
说到这,绫小路文麿免不了又是一阵唏嘘:
“如果出栗先生当时能识破海报里的暗号,看懂大家藏在名字里的心意……他应该就不会绝望自杀了吧。”
(?_?)……
所以我一直想说,压根不想听别人‘复仇’的理由啊。
不过既然你想辩论……
叶更一略作沉吟后,语出惊人:
“未必,也许他就是因为看懂了暗号,才选择了自杀。”
“诶?”
绫小路文麿露出不解的模样。
叶更一分析道:
“他们之前说过,出栗未智男已经向现实妥协,放弃了成为漫画家的梦想,他最后的执念,只是想亲眼看着自己的作品登上大荧幕,现在他看懂了那张海报里的暗号,自然就选择了解脱。”
“呃……”
绫小路文麿想起阿贺田力被带走时失魂落魄的模样,下意识反驳道:
“我还是更愿意相信,出栗先生是没有解开暗号,至少这样,还留有一丝遗憾的温情。”
“那样的话,就更悲惨了。”叶更一显然不认同这个说法。
“啊?”
绫小路文麿懵了,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难道不是吗?一个喜欢解密,励志追梦的漫画家,先被生活逼迫着放弃了梦想,之后在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刻,连朋友们为他准备的专属惊喜都没能解开。”
叶更一反问道:
“拼尽全力却一无所得,耗尽热爱终是徒劳,支撑他活着的两样东西成为了杀死他的元凶,这样的结局难道不悲惨吗?”
“嗯……”
“想来绫小路警官喜欢这个解释?”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绫小路文麿惊恐地朝私家车的方向望了眼,收回视线时,刚好看到井隼森也投来的复杂眼神,显然把两人这段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在受害者的朋友面前,剖析死者自杀的内核,这话题属实危险得离谱啊。
绫小路文麿窘迫地脚趾直扣鞋底,一秒都不想在这压抑的氛围里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