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直白,棠司雨心中一清二楚,渊所言皆是至理,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一味被动等待只会走向覆灭。
可族人久居安稳,加上老祖逝去,他们早已丧失血战之心,单凭她一人,独木终究难撑将倾王族。
素来清冷孤高的棠司雨,此刻眉间难得浮现委屈。
那是绷到极致的执拗与无措:“你当初答应过我,会帮我将这件事了结。”
渊闻声,动作微顿,当真被这句话说得一怔。
他看着棠司雨,眼底不解:“我已出手,帮你逼退元华宫一行人,保你白灵山无事,何来未了结一说?”
在他看来,约定清清楚楚。
解围、镇场、压下外敌,他尽数做到,已然履约,无半分亏欠。
可棠司雨立在灵雾之中,白衣纤尘不染,容颜绝世,此刻却偏生执拗,说着近乎无赖的理。
“你挡的,只是眼前一时祸乱。”
“杨彦虽败,元华宫根基犹在,王族巨擘未出,真正的杀机从未消散。今日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沉寂,算不上了结。”
渊闻言,一时竟语塞。
道理明明在他这边,可被这清冷女子三言两语绕开,竟让他生出别扭。
他心底暗叹,险些脱口而出——你们异界的生灵,皆是这般言而无信吗?
可此言一出,无异于直接暴露他并非此界之人。
他只得压下心头无奈,不再辩驳。
一方执拗纠缠,一方沉默隐忍。
天池风声轻寂,灵雾流动,两人对立良久,谁都未曾再开口。
自这一日起,接下来数日,棠司雨日日前来灵脉。
她从不喧闹,亦不催促逼迫,只是静立雾外,观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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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这日复一日的凝望,让她心底的疑惑与思绪,层层堆叠,愈深重。
此人太过神秘。
相识至今,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让人看不透根底。
他时而淡漠疏离,好似万事万物不入本心;时而出手惊世,一己之力镇住王族纷争,压得元华宫族老忌惮。
他口中自称孤身散修,无门无派、无依无靠。
可若是真的只是普通散修,同属同辈,何以战力可怖至此?
何以气度然,俯瞰此域诸王族如等闲?
棠司雨心底越好奇,也越恍惚。
她分不清此人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他的来历、他的修为、他的真实底蕴、他的过往一切,全然是谜团。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知根底的生灵,她却在绝境之中,下意识将整族的未来,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这几日静静观望,她才骤然惊醒,心头一阵冷。
她太盲目了。
纵然他战力绝,可终究只是孤身一人。
他再强,也只是同辈天骄,怎能抗衡一尊王族巨擘?
他再能战,一己之身,又如何能扛得住元华宫的王族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