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沉睡中被宝宝“叫”醒的,睁开眼,从半掩的房门外照进来的光线让整间卧室半明半暗,客厅里传来隐隐约约的电视剧对白,她摸出处于离线状态的手机看了一眼,还不到十点,她睡了两个小时。耳畔传来沉睡中的向东发出的轻微鼾声。
小家伙等了等,没等到期待的反应,又“吭哧”了两声,她舍不得叫醒沉睡的爱人,也不忍心让小宝贝失望,慢慢起身,站到小床前,试图弯腰抱起孩子,腹部刀口传来一阵撕裂的痛,她只得放下孩子,走到客厅,喊:“妈!”
沉浸在剧情里一脸呆滞的婆婆听到她喊,慌忙关了电视声音站起身,问:“是宝宝醒了吗?客厅凉,你赶紧回房间。向东还在睡吗?”伸手要去开卧室的灯。
她压低声音,说:“能看见!不用开灯,让他睡。他累坏了!”
婆婆在黑暗中笑了一下,低声抱怨:“不开灯怎么能看见?”坚持打开了灯。
向东惊醒,坐起,婆婆去给宝宝换尿裤,她去烫纱布,准备喂奶。
向东呆呆地坐在床边,抹了一把脸,说:“你咋不叫我?”
她轻笑:“我看你睡得香,不忍心叫,自己又捞不起来宝宝,只得去找妈。”
婆婆说:“你接着睡吧!我马上换好就关灯。”
向东起身出去,给她冲了一杯奶回来。
她一边躺在床上喂奶,一边跟两人商量:“宝宝等下就放在大床上睡,晚上不换尿裤了,好不好?这样我一个人醒就够了,你们睡你们的。”
婆婆说:“那哪行?那不成了让孩子睡在自己的屎尿里?”
她说:“那纸尿裤是说可以盛四五泡尿一泡屎的。”
婆婆说:“那她万一晚上也拉屎呢?”
她说:“万一拉了,在大床上,我应该能给她换。”
向东说:“不行,你别把伤口挣开了。”
婆婆说:“就是,等出了月子再说。你现在还是以休养为主,照顾宝宝,有我们呢!向东,你准备哪天回去上班?等你上班,我们两个换张床,我过来帮潘雪照顾宝宝!”
她坚决反对:“不行,妈!您白天要买菜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已经很辛苦,晚上再睡不好,您要是累病了,可怎么办?那就这样,好不好?宝宝放大床,如果拉了需要换尿裤我就叫醒向东,如果没拉,就等您或者向东早晨醒了再给她换,好不好?”口气不容置疑。
母子俩暂时无话。
她说:“那,妈!您赶紧去把您的电视剧看完早点睡!向东,你把灯关上,继续睡!”
他梗着脖子说:“不,我等下,宝宝吃饱还要排出嗝才能睡,要不会吐奶。”
她笑:“这个我应该可以,你别等了。妈,你帮我们把灯关上。”
婆婆出去,顺便关了灯,向东只得躺下。
吃完一边,她抱起宝宝,侧向另一边,很快,小家伙吸饱,意犹未尽地裹着。因为放开了手脚,她吃奶的时候会手脚并用抱着她,非常亲爱。
她一只手托着宝宝,一只手撑着,缓缓坐起,盘起双腿,轻轻拍打宝宝的后背,一边拍一边哼起心里所有那些温柔的歌,也不知宝宝打“嗝”了没有,反正确认是睡着了。
她放下宝宝,去了趟洗手间,刚走回床边,听到向东说:“你把那杯奶喝了。”才发现他双目炯炯看着她。
她依言拿起床头柜上的奶杯,一饮而尽。躺回床上。
他说:“女人当妈妈的本领是与生俱来的,好像不需要学习。”声音带着笑,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