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旌策马靠过来,在马背上偏头看了她一眼:“回家?”
韩胜玉点了点头,“哥,回家。”
她催马穿过长街,拐进韩府所在的巷子时,远远就看到门口挂着两盏旧灯笼,光线昏黄而温暾,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门房的门缝里漏出一点光,她翻身下马,走上石阶,抬手叩响了门环,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闩被拉开,门缝里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随即那双眼猛地睁大了,“三姑娘?三姑娘回来了!”
门被猛地拉开,门房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惊喜,“快去禀报老爷夫人!三姑娘回来了!”
院子里很快亮起了灯火,脚步声从各处聚拢过来。
韩胜玉站在门内,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从灯火中涌来。
郭氏披着外袍快步穿过院子,韩应元从书房方向大步走来,韩青宁与二夫人从东院方向过来,乔姨娘挺着肚子扶着丫头的手站在人群之后,双眼通红的看着女儿。
郭氏在韩胜玉面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肩头那道被缝补过的衣料上停了一瞬,眼眶里有什么东西迅泛上来又被压了下去。
她没有问通宁的仗打得怎么样,也没有问她怎么瘦了,只伸手把她散落在肩头的碎拢到耳后,声音有些哑:“回来就好。”
“累了吧,快进屋歇歇。”二夫人在一旁说道。
二老爷这会儿也到了,站在弟弟身边,看着侄女说道:“先进屋吃点东西,有话明天再说不迟,今日好好休息。”
韩胜玉站在那盏旧灯笼的光里,看着满院子向她聚拢的家人,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挨个的叫了人。
跟乔姨娘说话时,看了她肚子一眼,瞧着她神色不错这才安了心。
堂哥跟两个弟弟照旧在邱家那边读书,得了消息明儿个肯定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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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嫂李氏在坐月子,自然不能出来。韩胜玉关切地问了几句,二夫人笑着说一切都好,孙子白白胖胖的,明儿个让她看看。
韩胜玉眼下的乌青做不得假,众人跟韩胜玉寒暄过后,就让她吃点东西去休息,有话明天说。
韩旌还不能走,跟着韩应元兄弟回了书房。
韩应元使劲拍了拍韩旌的肩膀,“你小子瘦了,这回很辛苦吧?”
韩旌咧嘴一笑,“不苦。”
韩应元笑了笑,“长话短说,说完赶紧去休息。”说着让长随去厨房给韩旌送一份饭过来。
二老爷跟着进了书房,闻言就道:“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通宁那边如何了?”
韩旌闻言也是有点惊讶,看着二老爷跟三老爷,思量着说道:“二皇子殿下得了消息,皇上重病,我们就连夜赶回来了。”
这话如同一枚炸弹落下,韩应元看了哥哥一眼,两兄弟面色震惊,齐齐看向韩旌,“你说什么?皇上重病?”
韩旌见二人的反应心里也有些打鼓,照理说他们人在金城,消息应该更灵通才是。
韩旌在书房吃了饭,将知道的说了出来,就被赶着回去休息了。
韩应元兄弟却是一夜无眠,这个消息太吓人了,不管是承天府还是户部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如果消息是真的,这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韩胜玉起床后,就知道二伯父跟父亲一早就出了门,心里就有了数,她让如意去郭氏那边回一句自己今日去四海,晚上回来跟家人团聚。
走之前,又去探望了隔壁的乔姨娘,乔姨娘昨晚上不忍心惊动女儿,强忍着没去打扰她,早上一见面握着她的手就忍不住掉泪。
黑了,瘦了,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乔姨娘这么爱哭,韩胜玉也是没办法,肚子里估摸着真是个小哭包,哄了几句把人哄高兴了,就紧赶着出门了。
也不知道,二皇子把张贶抓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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