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怀疑终究只是怀疑,他需要更多观察,更多信息。
而眼下,他并不打算主动介入小兰的烦恼。
主动提供安慰或建议,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或依赖。
他更倾向于让事情自然展,只在必要时施加影响。
另一边,窗边座位上,园子终于放弃了用夸张的话题吸引兰的注意,她放下叉子,叹了口气,身体前倾,双手托着下巴,直直地看着小兰。
“小兰,你已经对着那杯牛奶呆了快二十分钟了。”
园子的声音难得地认真起来,“我知道你在想工藤的事,但你再怎么想,也不能把他的记忆想回来啊。”
小兰微微一颤,终于抬起头,对上园子关切的眼睛,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对不起,园子。我……我就是控制不住。”
“跟我还道什么歉。”园子摆摆手,干脆把椅子拉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说吧,那天去医院,到底什么情况?”
“工藤那家伙……真的连你都认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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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的眼神黯淡下去,手指又下意识地开始绕杯柄。
“他记得我的名字,也知道我们是邻居和同学,但是,他看着我的眼神,很陌生。”
“就好像在努力回想一个不太熟悉的人,而不是……”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不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园子皱起眉头:“那他还记得别的事吗?比如你们一起破过的案子?他总吹嘘的那些推理?”
小兰摇摇头:“我试着提了一些,他要么没反应,要么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说是‘好像听说过’。”
“他……他甚至不记得我从小就练空手道,还是我告诉他我学了剑道,他才有点惊讶。”
“这也太奇怪了吧?”园子摸着下巴,进入推理模式,“外伤失忆,通常不都是忘记受伤前后的事情吗?”
“怎么会连这么久以前的事都模糊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伤到的部位特别关键,或者是……心理上的问题?”园子分析道。
“电视剧里不是常演吗,受到巨大心理创伤,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会把相关记忆全部封锁起来。”
“工藤那家伙,说不定是看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画面,或者经历了极度恐惧的事情,导致他把所有和‘过去美好生活’相关的记忆都暂时屏蔽了?因为那些记忆和他经历的恐怖反差太大?”
小兰的手微微收紧。
园子的分析无意中触及了她心中最深的恐惧——新一到底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而且,”园子继续道,声音更低,“温亚德医生不是说,要避免刺激他吗?”
“也许不仅仅是因为身体需要恢复,也是因为他的心理状态很脆弱,不能承受太多情感冲击?”
“你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小兰。看到你,可能会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回想起和你的过去,而这过程可能牵扯出他想遗忘的恐怖记忆,所以他的大脑干脆连你一起隔离了?”
这个角度让小兰愣住了,她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如果新一的疏离,是一种潜意识的自我保护,为了保护她,也保护他自己……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我该怎么办?”小兰的声音带着无助。
“我不能假装我们不是朋友,不能真的疏远他。但如果接近他、提醒他过去,反而会伤害他……”
园子握住兰的手:“别急,小兰。这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对。”
“但我觉得,不管原因是什么,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强迫他记起你,而是……重新认识他?”
“重新认识?”
“对啊。”园子点头,“就当他是刚刚转学来的工藤新一,一个聪明但有点失忆的同学。”
“用平常心和他相处,分享一些轻松愉快的事情,让他慢慢适应毛利兰这个朋友的存在。”
“也许随着时间推移,他身体好了,心理防线松动了,那些被封锁的记忆自己就会慢慢流回来。医生的意思,不也是让你多提供温和、稳定的刺激吗?”
小兰思考着园子的话。
重新认识……平常心……这听起来很难,但也许是最可行的方法。
她不能再带着过去十七年的期待去看待现在的新一,那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