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树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秋山理沙与那个陌生男人沿着旅馆后方的小径缓缓走着,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佐藤美和子正借着树木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尾随。
小兰也小心翼翼地跟在佐藤后面,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她的心跳有些快,既因为跟踪的紧张,也因为对秋山理沙和雨宫遥的担忧。
师父教过她如何控制呼吸和脚步,此刻这些训练派上了用场。
前方两人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停下,那里有一张木制长椅,面对着山谷。
月光洒下,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投射在草地上。
“就这里吧。”秋山理沙说,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应该不会有人来。”
男人点点头,在长椅一端坐下。
秋山理沙坐在另一端,两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像亲密朋友,也不像纯粹的工作关系。
佐藤和小兰分别躲藏在两棵树后,屏息凝神。
夜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她们细微的呼吸声。
“车子已经检查过了,是燃油泵故障。”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已经联系了修理厂,明天中午可以取车。费用方面”
“费用我会负责。”秋山理沙打断他,“抱歉这么晚还麻烦您专门跑一趟,宫本先生。”
被称为宫本的男人摆了摆手:“职责所在,不过理沙小姐,比起车子,我更担心你这边的情况。”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秋山理沙:“这是你要的药。但恕我直言,这个剂量你真的需要这么多吗?”
秋山理沙接过药瓶,手指轻轻摩挲着瓶身。
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苍白而疲惫。
“最近睡眠不好,医生调整了处方。”她简短地解释,但声音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宫本沉默了片刻,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不只是睡眠问题吧?理沙小姐,你的脸色很差,眼下的黑眼圈也很明显。
作为你父亲的老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照顾病人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
这番话中的关切显而易见。树后的佐藤敏锐地捕捉到了“你父亲的老朋友”这个信息——
看来这个男人与秋山理沙的家庭有渊源。
秋山理沙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瓶,良久才轻声说:“我知道,宫本先生。但遥的情况比我预想的更复杂。她太脆弱了,而我”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寻找合适的词汇:“而我可能太投入了。
作为医生,本应保持专业距离,但遥她她让我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过去的你?”宫本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孤独,迷茫,觉得自己不被理解。”秋山理沙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我遇到遥的时候,她正处在最黑暗的时期。药物治疗效果有限,心理疏导也难以触及她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直到”
她没有说完,但宫本似乎明白了:“直到你们的关系越了医患界限。”
秋山理沙没有否认,只是将药瓶紧紧握在手心:“我知道这不专业,甚至可能违反伦理。”
“但宫本先生,有时候治疗不仅仅是技术和药物,还有连接和理解。
遥在我这里找到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而我在帮助她的过程中,也也找到了某种救赎。”
她的语气复杂,混杂着专业人员的愧疚和普通人的情感。
佐藤在树后静静听着,作为警察,她见过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但医患之间的情感纠葛总是格外敏感和危险。
“那个年轻人呢?”宫本问,“铃木健一。我看得出来他对雨宫小姐有感情,而且他似乎对你的存在感到不安。”
提到铃木健一,秋山理沙的肩膀微微绷紧:“健一君是个好人,他对遥很真诚。
但问题是,他的爱带着一种占有欲。
他认为自己知道什么对遥最好,认为他能给遥一个‘正常’的生活。
但他不明白,对遥来说,所谓的‘正常’可能正是痛苦的来源。”
“你和他谈过吗?”
“谈过,但很难沟通。”秋山理沙叹了口气,“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遥会选择一条更艰难的路,无法接受遥的性取向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可以被治愈的心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