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芒与孟极被重重一击,定在原地。
“你疯了,你竟将你自己……”
负芒的话未及说完,便被彻底石化,天地间只残存最后一道震惊的抽气声。
他应是完全没料到竺宴竟能疯狂至此。
然而他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所以也无人知晓竺宴到底做了什么。
雷云尽散,天光重新照亮天地。
仙神两族战胜,刹那间爆发出欢腾之声。
他们朝着云端的神君神后跪拜,雀跃山呼。
令黎转头看向竺宴,眉间轻蹙,脸上不见轻松喜悦。
*
负芒孟极叛乱,险些将三大仙境覆灭,竺宴及时出现加固从极渊封印,同时也将负芒孟极与魔域大军一同封印的消息很快传回神域,神族一片振奋欢腾之象。
众人在漱阳宫等候朝见神君。
然而竺宴却并未出现,回到神域之后便再次闭门扶光殿不出。
他这万年来一向随心所欲,桀骜不羁,又常年深居扶光殿,不爱出门,倒是与从前无异。以至于负芒被封印之前所说的那些话传回神域,神族中人私下议论,竟也摸不清真真假假。
只有令黎与竺宴同床共枕,才知道他伤得有多重。
他虽极力掩藏,可她时时刻刻与他在一起,她怎会不知道?
哪怕只是一瞬的异样,也瞒不过她。
他眉心处有一个殷红的印记,只有糯米大小,远远看着像一颗朱砂痣,只有离他很近才能看出,那是一簇小小的火焰,像火一样红。
可是有一次,令黎看到那火焰之上透出黑气。
知道黑气意味着什么,她的脸刷地白了。下一瞬,那印记却又恢复成了如火的颜色。
仿佛只是她自己眼花,看错了。
竺宴甚至神色如常地问她:“你怎么了?”
令黎直直看着他,喉咙发紧,许久说不出话来。
即使没有看到那缕黑气从他眉心溢出,她也知道他受伤了。
他们同床共枕千年,他以为装作无事就能骗得过她吗?
她鼻间酸楚,却只是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应缇说,当日曾给我留了一封信在绛河殿外的树上。”
她问竺宴:“你有见过吗?”
竺宴直直看着她,半晌,道:“没有。”
令黎轻蹙了下眉:“她果然骗我。”
她看向竺宴:“我就说,若你一早就知道孟极居心叵测,又怎会让他做魔域之主,遂了他的奸计?”
竺宴:“自然不会。”
一切仿佛恢复如常。
令黎每日去漱阳宫问政,竺宴在扶光殿闭门不出,天下大事他毫不关心。有时令黎与他讨论,他还会故意招惹她,引她分心,没多久就再说不下去。
但还是每日都会进槐安图中,陪伴她修炼。
令黎的神力精进迅速,速度之快,她自己都惊讶,却也更加频繁地见到那只凤凰和那个青衣少年。
可惜她一直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她告诉竺宴,跟他说她总出现幻觉。
竺宴笑得漫不经心,问她看到了什么。
“一只红色的凤凰,不大聪明的样子。”令黎点评道。
竺宴挑眉:“还有比你更不聪明的?”
令黎听懂他这是讽刺她呢,一怒之下捶了他一顿,捶完又躺回他怀里,自豪道:“我比她聪明。”
竺宴对此不发表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