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生也终于转过身。
袭击者穿着一身还算完整的作战服,面罩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也没有老兵该有的冷静。
只有慌。
非常干净的慌。
像是第一次被人按进真正的战场里,还没明白教材上那些“交战距离”“火力压制”“撤退路线”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已经被尸体和爆炸声砸懵了。
陈树生看了一眼对方的枪。
弹壳卡在抛壳窗里。
姿势不对,握枪太紧,肩膀又在抖。枪托没有抵稳,连续应激下强行射击,卡壳几乎是必然的事。
更糟的是。
他甚至还没有意识到枪已经废了。
“刚好。”
陈树生一边说,一边推出自己手里的空弹匣。
金属弹匣落地,出清脆的一声。
“我的子弹也打完了。”
新兵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拉枪机。
可他的动作太乱。
越急越错。
指节撞在枪身上,出一连串细碎的响动。他想后退,脚跟却踩到了地上的碎片,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摔倒。
陈树生朝他走过去。
啪嗒。
啪嗒。
啪嗒。
那不是冲锋。
不是突进。
甚至不像是要杀人。
更像是在一条普通走廊里散步。
可正是这种不紧不慢的度,才让人喘不过气。新兵的枪口几次想抬起来,却始终抬不稳。黑洞洞的枪口在空气里乱晃,像一根快要折断的树枝。
陈树生没有躲。
因为没有必要。
两步。
三步。
距离被他一点点抹掉。
新兵的呼吸越来越重,面罩下传来压抑的喘息声。他终于放弃了修枪,转而想拔腰间的手枪。
手还没碰到枪套。
陈树生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按住枪身。
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
咔嚓。
腕骨错位的声音被警报声盖住了一半。
新兵闷哼一声,整个人瞬间跪了下去。步枪从他手里脱落,在地上滑出半米远。
他想叫。
可喉咙里只挤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陈树生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太年轻了。
年轻到让人觉得可惜。
可战场不会因为年轻就暂停。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陈树生的声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