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路基艾尔也依然遵守着约定。
礼堂秀真曾经想过自己会不会在极端情况下被对方占据意识,但他并没有,他只是沉默的看着。
然后在一次又一次的沉默中出冷哼声。
礼堂秀真尝试过跟他交流,但几乎每一次都是被对方盯一眼,然后再无别的反应。
他大概猜的到他在想什么,但完全没机会说。
礼堂秀真也只能在那个空间里无奈的看着路基艾尔,并期待着下一次碰面时能稍微改变些什么。
他的确固执,但他所坚持的理念对于这个世界的很多人来说,也曾是希望它会生的“愿望”。
那些重病缠身的人,即将和至亲之人告别的人,舍不得让那个令人欢喜的日子就这样结束。
至少在他们的脑海里,想让时间冻结在最美好的那一瞬这样的想法的确是存在过的。
年岁已高的礼堂秀真其实也能理解它对于一些人来说是一种“甜蜜的美梦”,但已经明白什么是幸福的他,并不会赞同路基艾尔的理念。
他试图跟他讲述他一生至今以来所经历的一切,就比如那些有欢笑有悲伤有遗憾有期待的过往与当下。
如果稍微能让这个固执的家伙听见一点,也许多少会有些别的想法吧。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直到现在还选择和路基艾尔待在一起…”
“如果他没有强制占据你的身体,只要让他所使用的那个黑暗火花彻底远离你,就能成功脱身吧?”
一之濑睦月甚至将手伸了出来,示意对方把那个东西交给自己。
可礼堂秀真拒绝了。
“谢谢你的提议,但请允许我再一次拒绝。”
虽然将其交给伊库艾尔处理的确是不错的选择,但对于礼堂秀真来说,轻易地将自己决定好的事交给别人的话,最初的那份决心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于是他决定将自己此时内心所想的东西告知于对方。
他说:“起初,我以为路基艾尔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念,或者是让银河认定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让那些无法被保留的美好留下来。”
“只要时间足够的话,他就会有胜出的机会,能让银河接受这样的事实,但时至今日我现,也许并不是如此。”
那位老者缓步走向天台内侧,在那些可以种点花草的小石坛的位置,他稍稍俯下身躯用手将小草叶片的虫轻轻弹开。
“每个人都害怕离别,害怕无法再见面,害怕不再有能一同欢笑的机会。”
“放眼整个世界…其实根本找不出多少会对这些事彻底释怀,或是觉得这样就好的人。”
“…至少我做不到。”
他的眼神看上去有些疲惫,就像是在说…“如果能回到以前该多好”。
“每个人都有选错的时候,也都会有遗憾的瞬间。”
“对于记忆中最为快乐的时光感到怀念,想停在那里是很常见,或者说最容易出现的念头。”
“尽管能意识到这样做根本不对…”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人总是在被迫不断的去接受什么,然后强迫自己向前看,无可奈何。
“人们缺少的是那份能突破悲伤,试着去与告别的过去说再见的勇气吧,我想。”
以及那份会试图与自己和解的勇气…
被困在过去的人很多,渴望停留在当下的人也很多,要说试着想想未来什么的…这个真的很难。
勇气可不是什么容易萌生的东西,想让它出现的前提是试图与过去的自己和解,可这又有谁能轻易地做到呢?
“黑暗火花所带来的诅咒的确是坏事,但至少现在它带来了些许缓和的时间,也给路基艾尔,给银河,给你们,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一点时间。”
“至少在解决诅咒之前,它有机会能让勇气被催生出来。”
“我知道那是概率问题,但如果是我,是我的孙子,是那群孩子,是降星镇的大家的话,我想…会做到的。”
礼堂秀真直起身子,他转身看向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分毫的少年。
他说:“也许是我的私心,我也想试着让路基艾尔拥有这样的勇气。”
“从我的身上,从小光的身上,从过去到现在以及未来的每一天里,找到它,抓住它,然后阅读它,认识它,理解它。”
这句话像是一阵狂风从远处吹来,不讲道理的砸在伊库艾尔身上那样,他觉得有些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