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反驳,“人家圣旨里说了,那是天命,定找高人算过了。皇上再狠,也不至于拿自己的亲骨肉去送死。”
几派各执一词,谁也说不过谁。
只有一个人没有揣测圣意,就是上官如玉。他得知这个消息,心如猫抓一样,横一道竖一道,细细密密地疼。
他知道自己与永安不可能,可总存着一丝侥幸。万一永安改变主意了呢?万一她挑来挑去,挑不到合适的,又回头来找他呢?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给她赐了婚。更没想到,那人会是明山月。
他想起永安进宫前,明山月说起她时,那张冷淡惯了的脸上浮起的那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时他只当是表哥难得对一个人有好感,如今才明白,那笑里有太多他当时没看懂的心意。
圣旨里写了他们“命格相契”,应该是请高僧算过命。明山月见过愚慧大师,那么一定是愚慧大师给他们算的。
他们早知道,却独独瞒着自己。
他又想起那晚在明府,他哭着跟明山月说自己如何心悦冯初晨,明山月劝了他一夜,信誓旦旦说他们不合适。他那时信了,以为表哥是真心为他好。
可如今回头再看,那些话、那些道理,不仅是刀子,刀刀刻在他心上,还是表哥的私心,表哥早就对表妹有意。
他跑去永安面前表白,永安每一次想都不想就拒绝。他一直以为是缘分未到,此刻才明白,不是缘分未到,是那个人早已站在那里。他和永安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距离,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被骗得好苦。
愤怒、羞耻、悲伤,齐齐涌上来,像三股绳子拧在一起,勒得上官如玉喘不过气。
世人都说上官如玉出身高门,翩翩丰姿,灵气绝尘。可谁又知道,他心有所属,却求而不得。慕其风华,却只能隔着一段他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远远望着。
如今,那个姑娘就要嫁给表哥了,而他,竟是被瞒得最苦的那个人。
上官如玉又难过又委屈,一脚踹翻面前的小几,狂跑出去骑上马,往明府而去。端砚和两个护卫赶紧骑马,紧跟在后。
福容堂里,一家人正其乐融融说着如何给他们准备婚事。
虽然明山月去了豹卫营当参将,没有之前的实权。但尚了永安公主,一切都值了。
明山枫还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唏嘘道,“没想到大哥是个假正经,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相,心里一直惦记着永安公主,还真惦记成我大嫂了。”
明夫人嗔道,“枫儿,怎么说你大哥呢?”
明山枫,“娘,我是在夸我大哥有本事,我将来能经常去大哥大嫂家蹭饭了。”
老国公没有像之前那样脾气,而是笑骂道,“吃得一身肥肉,还只知道吃。跟你大哥学着些,改天也找个又能干又漂亮的媳妇回来。”
只有轮椅上的明长立游离在外。
明山月压抑着心中的狂喜,木着脸由着人打趣。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零乱的脚步声,丫头高声道,“表公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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