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被击毁的瞬间,徐寒只来得及将苏蝉和敖洄拉入怀中。
天道盟的追兵来得比预想更快。天璇子撕裂虚空,一掌拍下,大乘期的力量直接将飞舟轰成碎片。
影龙在最后一刻将飞舟的逃生舱弹出,自己却被掌风余波震飞,消失在虚空中。生死不明。
徐寒三人被逃生舱弹射出去,坠入无尽的黑暗。舱体在虚空中翻滚,四周是狂暴的空间乱流。那些乱流如同无形的巨兽,疯狂撕扯着舱体,金属壁出刺耳的呻吟,随时可能碎裂。
“徐寒!舱体撑不住了!”苏蝉嘶声喊道。
徐寒咬牙,催动混沌幼苗。灰蒙蒙的清辉从眉心涌出,将三人笼罩其中。清辉刚刚展开,舱体轰然碎裂。乱流如同无数柄利刃,切割着清辉护罩,出刺耳的摩擦声。护罩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撑住!”敖洄怒吼,龙炎注入护罩。但他的断尾处伤口崩裂,龙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在虚空中凝结成暗金色的冰晶。
苏蝉也拼了,虫皇之心爆出七彩光芒,生命法则涌入护罩,试图修复那些裂痕。但乱流太强了,修复的度赶不上破坏的度。
徐寒闭着眼,拼命催动混沌幼苗。幼苗的三片嫩叶在识海中疯狂摇曳,根系扎入虚空,汲取着乱流中的混沌之力。但那些力量太过狂暴,幼苗也在受损,叶片边缘开始枯萎。
“小子,这样下去不行!”中年战魂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响,“让老子出来,一巴掌拍碎这些乱流!”
夏禹也道:“老夫可以稳住空间,但只能维持片刻。”
羲皇幽幽道:“老夫倒是可以撕开一条通道,但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
徐寒咬牙:“前辈们,再撑片刻。我能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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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没有方向的漂流。
虚空乱流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狂暴的能量。三人被混沌幼苗的清辉包裹,在乱流中随波逐流。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十天,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徐寒的伤势在恶化。混沌魔血精华的反噬越来越强,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变成灰色,那是死亡法则侵蚀的痕迹。左臂则浮现出暗金色的魔纹,那是混沌魔血在试图占据他的身体。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清醒时,他能感觉到苏蝉靠在他肩上,虫皇之心在微弱地搏动。敖洄蜷缩在他脚边,断尾处已经结痂,但龙血几乎流干,脸色惨白如纸。
模糊时,他看到血海中的无数面孔,看到刑战年轻时的英姿,看到刑天和刑地自爆的瞬间。那些画面如同梦魇,反复折磨着他。
“徐寒……徐寒!”苏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紫色与五色交替闪烁。苏蝉的脸在他面前晃动,苍白、疲惫,眼中满是血丝。
“你刚才又失去意识了。”她轻声道,“快一个时辰。”
徐寒挣扎着坐起,右臂已经失去知觉,左臂还能动。他看向敖洄,敖洄蜷缩在角落,闭着眼,呼吸微弱。断尾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新长出的肉芽在乱流的侵蚀下开始腐烂。
“他撑不了多久。”苏蝉低声道,“我的虫皇之心也快耗尽了。如果再找不到出路……”
她没有说完,但徐寒明白。如果再找不到出路,三人都会死在这里。
“羲皇前辈,”他传音,“能感应到出口吗?”
羲皇沉默片刻,缓缓道:“感应不到。这里的空间太混乱了,老夫的神识只能探出百丈。百丈之外,一片混沌。”
徐寒沉默。他闭上眼,催动混沌幼苗。幼苗的叶片已经枯萎了一片,根系也断了不少,但还在运转。他将神识融入幼苗,扩散到护罩之外。
乱流中,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在飞舞。每一块碎片都倒映着不同的景象——有的呈现熊熊燃烧的火山,有的呈现冰封千里的雪原,有的呈现荒凉的戈壁,有的呈现浩瀚的星空。那些景象一闪而逝,无法捕捉。
但徐寒注意到,那些碎片都在朝同一个方向飘动。不是随机的,是有规律的。它们被某种力量牵引,缓缓流向虚空深处。
“那边。”他指向碎片流动的方向,“出口在那边。”
苏蝉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头,将最后的力量注入虫皇之心。七彩光芒再次亮起,推动护罩朝那个方向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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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继续漂流。
又过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三天。护罩越来越薄,混沌幼苗的叶片已经枯萎了两片,只剩最后一片还在勉强支撑。敖洄彻底昏迷,龙躯缩小到婴儿大小,蜷缩在苏蝉怀中。苏蝉也到了极限,虫皇之心几乎停止搏动,七彩光芒黯淡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徐寒的右臂已经完全坏死,左臂的魔纹也蔓延到了肩膀。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但他没有放弃。他用仅剩的力量催动混沌幼苗,护罩虽然薄,但还在。
“小子,放弃吧。”中年战魂的声音响起,带着疲惫,“你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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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禹也道:“小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让老夫用最后的力量送你出去,你一个人还有希望。”
徐寒摇头:“不。要走一起走。”
羲皇沉默良久,缓缓道:“老夫倒是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们三个人的命。”
“什么办法?”
“老夫可以用空间法则,将你们的魂魄暂时封印在子城中。肉身留在虚空,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重塑肉身。但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形神俱灭。”
徐寒沉默。封印魂魄?那和死有什么区别?
“没有别的办法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