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寒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左臂一用力就牵扯到旧伤,疼得他眉峰微蹙。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摸到了额角那道微凸的疤——
那是去年在边境跟蛮族厮杀时,被弯刀划到的。
当时血流满面,他只觉得疼,却没在意。
直到后来她带人退婚时,指着这疤说“满脸凶相,怎配当我慕秋月的正夫!”。
他才知道,这道疤成了别人嫌弃的理由。
“呵。”
叶墨寒低低嗤笑一声,挥剑的动作却没停。
剑光划破晨雾,却因左臂不便,剑尖偏了半寸,只在木桩上留下道歪斜的痕迹。
他盯着那道痕迹,像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样子——
所有人都认为,男儿本该养在深闺等着嫁人,可他偏要上战场,练出一身武艺。
自己成了名震京城的‘虎狼将’,却也落得个“不男不女”的评价。
就连等了多年的婚约,都被她嫌弃着撕碎。
“叶小将军,你这剑招偏得有点明显啊。”
薛小宁提着食盒走过来,远远就看见他又在跟自己较劲,忍不住摇头。
“左臂的伤还没好全,别这么逞强,再扯裂了我可懒得给你重新包扎。”
她嘴上说得不客气,眼睛却迅速扫过他执剑的姿势。
啧,又来了——薛小宁在心底轻啧一声。
这男人明明武功高得吓人,偏偏总被额角那道旧疤困住心神。
在她看来,那根本不算瑕疵,而是属于勇者的勋章好吧?
叶墨寒骤然转身,剑穗尚在轻晃,眼中倏地掠过一丝警惕。
他早已习惯用冷漠阻挡旁人目光,尤其当有人注视他额际伤疤时。
可薛小宁的视线,只在他左臂绷带上停留一瞬,又落回长剑之上。
“你这一式‘横扫千军’,发力点不对。”
她放下食盒,“该用腰腹带动手臂,不是单靠胳膊硬扛——你这样练,伤再好也得复发。”
“你试试把重心往后移,左臂轻点借力就行,像这样”
说着,她随意在兵器架抽出一把剑,流畅的演示了一遍——
动作轻灵,力道恰到好处,明明是读书人,却透着股利落的英气。
叶墨寒看着她的动作,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却默默调整了姿势。
薛小宁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先吃点东西垫垫,练剑也得有力气。”
“薛朱做的羊肉包子,你在边境应该常吃这个吧?”
叶墨寒走到石桌旁坐下,指尖无意识摸了摸额头的疤。
他以为对方会像别人一样,问这疤的来历,或是露出嫌弃的眼神,可她却半句没提。
叶墨寒垂眸遮住心思,不拘小节的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温热的肉馅在嘴里化开,比边境那家羊肉馆味道更正宗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