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身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变化太过细微,只有和陆渊拥有同一张脸的人才能察觉到。
眉心的一缕皱纹。
眼底一闪而过的困惑。
这种困惑持续了不到一息便消失了,烙印身的面容再次恢复了那种冰冷而精确的平静。
但陆渊看到了。
“你困惑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老猎人捕捉到猎物破绽时特有的沉着。
“因为你的意识在告诉你,我已经打不赢你了。”
“我的灵力不如你,气血不如你,肉身状态不如你。”
“可你偏偏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那种不安来自于你复刻了我的本能,而我的本能在告诉你——事情不该这么简单。”
烙印身没有回应,直接选择了攻伐。
天荒戟的戟刃亮起了耀目的暗金色光华,天地玄黄玲珑炁与仙王异象同时全力催动,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斩击,朝着陆渊兜头劈来。
陆渊向后退了一步。
只退了一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观战者都没想到的事情。
他松开了天荒戟。
暗金色的长戟脱手飞出,在虚空中翻滚了几圈,插在了三十丈外的碎裂地面上。
“他疯了?!”
望月峰上,陆沉的眼睛瞪圆了,身子猛地前倾,双手死死按住了石栏,
“在这种时候丢掉本命神兵?!”
赵重云的眉头同样皱了起来,但他没有开口,只是紧紧盯着九霄之上。
烙印身的攻势没有因为陆渊的异常举动而减缓半分,暗金色的斩击已经落到了陆渊的面前。
陆渊抬起了双手。
十指张开,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荒戟,没有道印,没有星辉,没有玄黄炁,没有任何一种他曾经用过的秘术神通。
他就那样赤手空拳地站在那里,面对着烙印身倾尽全力的一击。
然后他鼓了鼓嘴,吹了口气。
很轻的一口气,随意得不像是在打一场生死之战。
可就是这口气,在触碰到烙印身天荒戟刃的一刹那,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是声音消失了。
而是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暗金色的斩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住,度从疾若奔雷变成了缓若流水,最后完全停在了陆渊面前三寸的距离。
烙印身的瞳孔一缩。
这种手段,不在他的数据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