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魇顿了下,擡头看去。
血雾飘过,露出虚空之中依稀透着几分诡异的血月。
血月与这座血色法阵似乎有某种联系,而阿离,更像是被囚禁在这座法阵中,承受雷罚。
谢魇心下大骇,“此地分明是阿离开辟的领域,为何他会困在这里?这座法阵……可比先前困住我们三个的红线要危险百倍。可要是阿离都被困住,我们又要怎麽出去?”
这让谁来想都想不通。
谢魇擡手触碰法阵,再次感觉到一股强力,电光再次炸起,昭显这此地不容许任何人靠近,他只好先收回手,扬声唤道:“阿离!”
阵中的阿离无半点反应。
谢魇啧了一声,只能运起妖力硬闯法阵,法阵阻力太过厚重,他不得不用全力才勉强突破一步,当硬闯入阵的一瞬,比血海更森严的禁制直抵元神,叫谢魇险些被逼退。
谢魇咬了咬牙,擡着沉重的步伐又往前走了一步。
血阵冷不丁运转起来,钻出一只只由煞气凝成的手抓住谢魇脚腕和肩头,叫他寸步难行。
谢魇周身涌现妖力,将煞气挣脱,使得他得以往前再走去,这两步并不轻松,有直抵元神的禁制在,若非谢魇修为够高,根本不可能挣脱,或许还会被完全禁锢住修为。
也不知阿离怎麽一点动静都没有,谢魇缓了缓,硬扛着压制飞到祭坛下。踏上祭坛第一步,阵中再次出现变动,煞气凝成数道血红长剑,带着冷冽罡风朝谢魇心脉射来。
谢魇擡指召出乌金妖剑击碎血剑,正欲往前走去,虚空中涌出数个漩涡,飞出更多血剑。
这是由困阵变为杀阵了?
谢魇来不及惊愕,意念操控妖剑抵抗,刚刚斩尽血剑,一处漩涡中便跃出四头黑色凶兽。
这些凶兽显然也是煞气所化,上来就咬住妖剑,制住谢魇之际,另外三头凶兽扑向谢魇。
黑蛇再次跃出身形,嘶吼一声,将几头凶兽撞碎。
谢魇缓了口气,快步走到被铁锁困住的阿离面前,在覆满煞气的粗长铁锁之下,他的身形显得格外单薄,苍白面色更是叫人怜爱。
谢魇想扶住阿离,刚碰到阿离身上便触及他身上的雷霆之力,指尖一颤,仍握住他肩头。
“阿离,快醒醒!”
且不管这地方有多诡异,先把人唤醒离开再说。
原先只是看着,谢魇都感觉到雷电之威不容小觑,如今碰到阿离,他身上的雷霆之力分了几分到谢魇身上,谢魇有妖力护体,手指也是一阵麻木,举剑试图斩断这些铁锁。
就在这时,阵中闪烁起森然金光,镀上八道铁锁的同时,降下紫雷自上空直直击向谢魇。
谢魇召开妖剑硬扛下这道紫雷,可惜被压制了修为根本不能使出全力,被迫退开两步。
紧跟着,法阵上空凝聚灵力,又劈下一道冷厉紫电。
谢魇来不及平缓窒痛的心口,擡掌迎上雷霆之力。
这次正面对抗,谢魇清楚感应到,这些雷霆之力与血海中的煞气无关,竟颇有几分刚正。
可挡下两道雷罚後,法阵上空再次凝聚起比先前更强悍的雷霆之力。眼见水桶粗的紫雷就要劈下,谢魇长袖一振,召来妖剑紧握在手,斩向雷柱,百丈黑蛇再次现身。
雷柱如龙,势不可挡,黑蛇硬是以满身墨玉鳞片抗下一击,而後飞越而上,撞向法阵。
砰地一声,凝聚雷霆之力的法阵被撞出数道裂缝,连带着祭坛八道石柱阵基也浮现裂痕。
谢魇奋力一击,耗费心血,喉间涌上一股血水,又被咽了回去,此刻总算能有点时间喘息。
他一双琥珀瞳不再隐藏,仰天望向上空露出破绽的金光法阵,又像是在遥望天边血月,被血水染红的薄唇微微扬起,阴冷而妖异。
不过几道雷电,还想重伤他?
谢魇嗤笑一声,召回妖剑,转身回到阿离面前,如此大的动静,阿离由始至终没有反应。
“阿离睡得可真沉。”
谢魇有些无奈,擡手凝起妖力,正想斩断束缚阿离周身的铁锁,没由来地感到毛骨悚然。
大乘期修士只差渡劫便可成仙,此时已然与天道有一部分感应,这种令人莫名不安的感觉,有些时候,其实是天道在提示危机将近。
谢魇神色一紧,看向法阵。
却不是法阵再出杀招,法阵裂缝间涌现出了触目惊心的红光,那是煞气,却不是原先血色大阵借以攻击谢魇的煞气,仿佛整个领域的煞气都已凝聚于此,精纯而又森冷。
这滔天的煞气,说是妖魔降世也不为过,这是……
身後传来铁锁碰撞的清脆声响,谢魇便顾不上深思法阵的怪异之处,连忙召出妖剑回头。
只见原先一直昏睡的紫衣青年眉头紧锁,口中发出痛苦的喘息,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
谢魇惊道:“阿离,你怎麽了?”
阿离仍旧双目紧闭,呼吸急促,面色越发惨白,身上抖得越发厉害,像是在压抑着什麽。
便在这时,法阵金光大盛,凛然之力压下煞气之际,降下一道金色光柱,将阿离困在其中。
也不必等谢魇再动手,阿离低喘一声,身上爆发出一股森冷强悍的煞气,将金色光柱冲破。
金光法阵再添几道裂缝,煞气趁机涌入,与此同时,阿离身上的铁锁化为齑粉消散,这个方才一直昏睡的紫衣青年缓缓落地,终于睁开了眼睛,血眸中却是溢满了煞气。
他一擡手,煞气凝成血刃,满载着杀意飞向谢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