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阵激起刺眼血光,飞快运转起来,却似乎找不到对手,迟迟没有对金光作出更多反应。
金光入阵,造化镜碎片似有感应,光芒跳动活跃起来,由原先的烛光渐渐变作明亮萤火。
林酌月喜道:“有反应!”
黑发镜灵的虚影也慢慢拧紧了眉心,身体开始颤抖。
阿离睁眼低喝:“醒来!”
碎片金光大盛,而後跃出一点寒芒,化为形水幕缓缓浮现在几人面前,谢魇看向阿离。
“这是?”
阿离眼里也有些困惑,镜灵虽然虚弱,但也给了回应,不过他也搞不清楚这是什麽意思。
便在这时,水幕上缓缓浮现一面青铜古镜,古镜上已有破碎的痕迹,似乎被海水浸泡着。
无光的深海海底,也掩盖不了古镜充沛的灵气。
石蕴沉吟道:“这,就是千年前完整的造化镜吗?”
谢魇缓缓点头,“是先天神器的光辉,应当是了。”
水幕上画面一暗,似乎有黑影覆盖了古镜,一簇被黑雾纠缠的藤蔓缠上古镜,将镜面包裹其中,结成厚茧,古镜忽而砰的一声,化为三道灵光飞出包围,黑色藤蔓追上了一点金光,随後出现一只金光大手。
这金光大手一出现,便带来一股阴冷刺骨而又强悍逼人的威压,林酌月连忙放出剑气护体。
“这又是什麽?”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大手穿过海水,最终一把抓住了这点金光,而金光落到他手中後,变作一枚碎片。
石蕴若有所思,“这莫非就是造化镜破碎的缘由?”
谢魇看向阿离。
阿离摇头不语。
忽地,一声饱含痛苦的低吟在血阵传来,水幕应声消失,几人恍然惊醒,齐齐看向血阵中,就见黑发镜灵缓缓睁开一双眼睛,那是一双灰白眼眸,却如海水般清润温和。
造化镜一分为二後,一面为阴,回溯过往,一面为阳,预知未来,他应当就是预知镜灵。
阿离先是一惊,又渡了几分海神之力过去,那黑发镜灵才慢慢清醒过来,擡头看过来。
林酌月激动难掩,“他醒了!”
黑发镜灵迷蒙的灰眸看向阿离,有过一瞬的震撼。
“主人?您,回来了……”
他并未张嘴,但几人都能听见他的声音。谢魇摸着下巴打量起阿离,阿离果然有些不悦。
“我名钟离净,也算海神族族人,参悟过八荒录前六重,能运用海神之力,但我并非海神。”
镜灵眨了眨眼,眸中恍惚迅速变作清明,收敛起方才的失态弯唇,有着阴镜没有的温柔。
“原来您如今是主人曾庇佑的海族,钟离小友,你身上有阴镜的契约,是他的新主人,也算得上是吾的小主人。吾伤势太重,醒来的时间不多,您有什麽想问的便问吧。”
他这态度好像变化有点快,林酌月都有些跟不上,还以为是他起初凭借唤醒他的力量认错人,可让林酌月更不解的还是镜灵的话。
“镜灵前辈,您就不好奇我们为何会在古仙京吗?”
镜灵看向他与石蕴丶谢魇,眸中仍是温润的,苍白的脸色与沙哑的嗓音还是泄露了出此刻被困在血阵中遭受的痛苦,他口中只字不提,只道:“吾知古仙京会有重开之日。”
林酌月反应过来,干笑道:“我都忘了,你可是造化镜的预知镜灵。”他也不敢再浪费时间,回头看向阿离和谢魇,让他们来说。
谢魇便笑问:“阁下方才给我们看的,究竟是何意?”
镜灵目光落到他身上时似乎顿了顿,又似乎只是在思考如何回答,“吾方才并没有出手,而是阁下身边的小主人。想来他早已和与吾同源的阴镜镜灵缔结契约,且学会了运用阴镜的能力,将吾的过去看穿。”
“什麽?”
林酌月一时没忍住惊呼出声,又连忙捂住嘴巴站回去,主要是黑发镜灵看上去太脆弱了。
他怕不小心这碎片就没了。
阿离也是一愣,“我不知道。”
镜灵莞尔道:“您参悟过八荒录,又拥有海神神力,与阴镜结下契约,亦可掌控他的力量。”
阿离思忖了下,“方才施法唤醒你时,我心中确实在想,你究竟为何会被困在古仙京。”
镜灵眸中有些向往,“阴镜应当也化形了,吾还从未见过它,但吾能感觉到它就在古仙京。”
说起阴镜,阿离脸色就冷淡不少,“他确实在,但此刻不在。就算方才是我无意中用了海神的力量觉醒了阴镜的能力,我到底也没看穿你的过往,你究竟为何被困在这里?”
这正是他们一开始想问的。
黑发镜灵苦笑道:“如您所见,千年前主人陨落後,有人曾潜入深海夺造化镜,从而导致造化镜破碎。阴镜侥幸逃脱,吾却被带入古仙京,替一个人承受一半镇压之力,那人控制吾的意志,以吾之力算计了许多,吾不愿助纣为虐,便自我封闭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