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阿离最近的石蕴颔首,说时迟那时快,当大手抓向红莲法阵时,石蕴掌心飞出一方阵盘,只见红光一闪,阵盘挡在大手之下,化出一座金光法阵,将大手牢牢困起来。
那只大手挣扎了下,没能挣脱出来,石蕴冷眼看着,擡指掐诀,玉尺便往阵中施加灵力,彻底定住了大手,“天道院既让我等进来查看魔神封印,自然早有准备,这阵盘不仅能与照世镜呼应,也能与古仙京的封印大阵呼应,正好是用来对付魔神的。”
谢魇与收起了雷珠的林酌月一同飞回来,再看阵中安然打坐的阿离,唇边笑容轻松许多。
“还是石先生有远见。”
石蕴先看了林酌月一眼,见他身上虽然是狼狈了点,一身是血,脸色也很苍白,但人还活着,也就放心了,回道:“谢兄过奖了。”
林酌月抹了把脸颊溅到的赤龙血,脸上有些懵。
“你们在说什麽?”
谢魇笑看困住大手的阵盘,“据我所知,石先生可是天道院老院长这百年来收下天赋最强的弟子,得老院长倾囊相授,道法高深,石先生方才却说自己不擅长斗法,我便猜到石先生应是在防备什麽,没想到这阵盘不仅能找到封魔地,还能困住魔神。”
林酌月挠了挠脸颊,疑惑道:“啊?可是他平时在天道院也不打架,我以为他又偷懒呢。”
石蕴瞥他一眼,似有些不满,到底摇了摇头,看向定在阵盘中的大手道:“进来之前三位夫子将阵盘交给我时,特意叮嘱过我此物有大用,我也没想到,还没进封魔地就先碰到了魔神,即便这只是他的金身。”
他找出一瓶丹药扔给林酌月,“别想了,就你的脑瓜子,再想下去该打结了,先吃药吧。”
魔神金身被困于阵盘,反倒笑起来,“天道院?三千年过去,天道院还未覆灭实乃吾之遗憾,但你们以为一个阵盘就能困住吾吗?”
林酌月吞服了一枚灵丹回复灵力,疑问道:“要是困不住你,你现在怎麽被定住不动了?”
他就是纯粹困惑,只是话听起来实在很像讽刺。
魔神冷哼一声,大手金光大盛,天地间的浓郁煞气纷纷聚拢而来,丝丝缕缕黑气环绕大手,使困住大手的宝珠阵盘变得不再稳定。
石蕴忙通过玉尺往阵盘输送灵力,加固法阵,斜了林酌月一眼,“激怒他做什麽,来帮忙!”
“我不是故意的!”
林酌月有些冤枉,也听话地运转灵力加固法阵。
谢魇正要上前,却听见阿离闷哼出声,他低头看去,正好见到阿离嘴角溢出一口血丝,脸色也愈发苍白。谢魇快步上前,碍于红莲法阵在,只能隔着法阵问:“你怎麽了?”
阿离喘了口气,紧拧的眉心透出几分痛楚之色,他擡眼看向远处血阵,“神力,被截断了。”
“什麽?”
谢魇看向血阵,黑发镜灵依旧被包裹在如海水一般温和的水泡中,但缠在他身上的血色铁锁已然锁紧他心口那片碎镜,而失去海神神力护持的他,也被血阵中煞气缠身。
与此同时,赤龙的龙身化为点点细碎金光往虚空中漂浮而去,都汇入了阵盘中那只大手。
那只金光凝成的大手越发凝实,阵盘却开始震颤,赤红宝珠上竟然慢慢裂开了一道细缝。
石蕴运转起大量灵力送往阵盘,面色已有些吃力。
林酌月伤势不轻,更是有些撑不住了,“不行,压不住了……它居然,能运用镇压之力!”
魔神快意的笑声在阵盘中响起,“吾这具金身,是以信仰之力重新凝成,与本体几乎斩断因果。吾能布下缚仙阵让造化镜碎片凝聚镇压之力化成赤龙,自然也能运用镇压之力。天道院的小友们玩了许久,也该玩够了,放心,吾自会覆灭天道院。”
林酌月咬牙撑住法阵,嘴上也不认输,“做梦!有我们的老院长在,你休想逃出古仙京!”
魔神笑道:“原还想保留这片造化镜碎片,但既然你宁死不肯听话,吾也不再客气,放心,待你与吾这具金身融为一体,造化镜还有复原的可能,只待吾融合另一片碎片。”
血阵中爆发出雷霆之威,沿着血色铁锁往上,一束束电流缠上镜灵周身,刺入心口碎镜。
只一瞬,护佑镜灵周身的水泡就破碎了,黑发镜灵面色痛苦,体内海神之力也在被抽离。
谢魇算是看明白了,“你想用造化镜的碎片完善你这具金身?也是,造化镜本就是先天灵宝,即便只是碎片,也拥有强大的神力,若能与你这具金身融为一体,你再吞噬镜灵的意志,这具金身必然会更强。”
魔神扬声笑起来,“不错,你这小妖倒是聪明。”
谢魇自打当上妖王,还是头回被人称之为小妖,他啧了一声,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不满。
罢了,不跟这老魔头计较。
“不行!”
阿离俨然不愿看魔神吞噬镜灵,双手按在身下红莲法阵上,海神神力沿着先前的方向进去血阵的造化镜碎片中,但只有微末的海神神力,根本无法与磅礴的镇压之力相抗。
“不够……不够!”
阿离咬紧牙关,几乎要将识海中所有海神神力放出。
谢魇有些担忧,“不要勉强!”
阿离没搭理他,漆黑眼中满是不甘,脸色却愈发苍白,抿紧的薄唇上还有着未干的血迹。
谢魇看不下去,闭了闭眼上前问:“我要怎麽帮你?”
魔神笑声畅快,“海皇宫小殿下,你的力量太过微弱,停下吧,谁也无法阻拦吾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