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下血阵的黑袍人似有所感,擡指掐诀,血阵中再出一套魔气血阵,倏然飞向神莲上空,犹如一方盾牌,毫不退避接下了这一剑!
彼时,出剑之人的身影才出现在衆人眼中,一身玄衣的青年悬于虚空中,见妖剑竟被血阵拦下,微微挑眉,擡指挥出一道妖力。
暗紫妖力没入玄金妖剑,三尺长剑当即化出百丈剑影,妖光灼灼,往血阵下方狠狠一坠——
剑芒太过锋利,自血阵中分出的小血阵猛然一震。
“拦住他!”
白千仞和宋岩也反应过来,两道身影连带着此地的鬼窟之人一道动身,齐齐围攻谢魇。
谢魇应对不暇,五指收拢,妖剑撤出血阵,剑气一震,飞扑过来的衆人悉数倒飞出去。
白千仞堪堪在空中停下,手握成爪,五指间浮现出傀儡红线,宋岩也在他身侧不远站定。
“是他!”
不久前傀儡替身才刚被谢魇和钟离净斩了,白千仞自然认得谢魇,虽然不知他的底细,看清楚他的第一眼也是眸子一紧,狠狠一拂袖,指尖数道红线飞出,缠上乌金妖剑。
“少废话,快拿下他!”
宋岩似有疑虑,掐诀运起灵力,随他一道缠上妖剑,“这个妖族曾经假扮宋某的徒弟谢子陵,不久前还与钟离长老形影不离,此刻他来了,白少主,你以为,钟离长老会在……”
宋岩话音戛然而止,只因被他们缠住的妖剑之主忽而勾唇一笑,暗紫的妖力便化为藤蔓,反过来缠上他们这些涌上来阻拦他的人。
只是眨眼之间,那妖力藤蔓已爬上他们手臂,带着阴冷的妖毒,触感仿佛被毒蛇缠身。
宋岩手掌当场就黑紫了一片,他试图挣开妖力藤蔓却无果,只能封住自己的灵脉避免妖毒入体,而後惊疑不定地擡起头看向上空。
那玄衣的妖族青年面貌平平,此刻一双阴冷竖瞳俯视他们,修长五指下是被妖毒蔓延的衆人,恍惚之中,他们已成了掌中之物。
宋岩是第一次直面这个曾经假扮谢子陵的妖族真正出手时如此强大的威压,他定了定心神,转头朝白千仞扬声道:“白少主,第九瓣神莲即将凝成,无论如何都要拖住他!”
白千仞收紧指尖红线,咬牙斥道:“本座自然知道!大巫祭,不必管我们,先凝成神莲!”
“大巫祭?”
谢魇跟着看向血阵中凝聚神莲的黑袍人,不知想到什麽,勾唇低笑,眸中也染上几分笑意。
那黑袍的大巫祭俨然不在被谢魇困住的人之列,他一直都在操控血阵,从未离开过半步。
而偏偏,谢魇在缠住衆人同时,也被他们缠住了。
“是,少主。”
大巫祭遮掩在黑袍宽大帽檐下的乌唇微动,沙哑嗓音透出几分苍老,他随即掐诀凝气。
血阵中的谢子陵在浑身剧痛中渐渐清醒了几分,睁眼时,第一眼便见到上空妖气萦绕的玄衣青年,但还未等他涣散的神智认出谢魇,血阵骤然变动,血光大作,飞快抽走他的生气精血,叫他不禁痛呼出声。
生机飞快流失,化为一滴滴血珠,正在凝成最後一片神莲花瓣,缓缓飘向八瓣神莲中。
大巫祭双手结印,“合!”
只差一角的花瓣吸收着血珠,一边补全自身,一边加快速度飘向莲蕊,谢子陵眼神再次涣散,意识一点点昏聩,眼眸半阖起来。
宋岩看在眼里,面露喜色,运起灵力缠紧妖剑。
“神莲就快成了!”
谢魇闻言勾了勾唇,目光略过衆人,落到山巅一角仿佛置身之外的王昊和王嫣儿身上。
阴冷竖瞳的注视如蛆附骨,叫王昊心神一凛,下意识挡在了王嫣儿身前,面上满是防备。
白千仞自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不在意王昊被谢魇盯上,只是拧紧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笑什麽?”
谢魇没有回答,不过很快,白千仞就知道了答案。
第九片神莲花瓣只差一点就要凝成之际,它周遭忽而燃起一簇簇业火,这些业火在血阵上空开出一株株十二瓣红莲,火舌所过,魔气俱成飞灰,那片花瓣也停下吸收血珠。
只差一个边角就能凝成的第九片神莲花瓣僵在半空,大巫祭面色阴沉,擡眼冷冷看去,宽大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肤色青黑毫无血色的脸,他年轻而阴郁的脸上满是愕然。
与此同时,红莲业火汇成一座法阵,将最後一片花瓣隔绝在血阵之外,一声轻叹自冷冽罡风中传来,清冷如海水,轻灵如月光。
“献祭千万人祭练的邪物也敢妄称神莲?神息,归!”
业火焚身,那一片未成形的神莲花瓣倏然破碎,它化为了点点血珠,纷纷飞回谢子陵体内,让这个将死的青年面色好转些许,眸中也有了聚焦。可听到这个声音,白千仞与宋岩丶王昊等人脸色无不是大变。
大巫祭来不及心疼最後一片花瓣,眼看业火扑向八瓣神莲,他匆匆将神莲召回身前护好,而他顾不上的血阵则被业火焚烧崩溃,那被困在阵中的谢子陵随即坠落到山巅。
大巫祭看了一眼八瓣神莲,又狠狠看向谢魇身後。
白千仞也正咬牙切齿地盯着谢魇身後,“钟离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