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第一百六十章
◎“净儿,到为父身边来。”◎
短短瞬间,王昊周身已经被黑红阴冷的魔气吞噬,魔气捏碎他的元神,化为一股血雾,缓缓飘向血衣男人面前,血衣男人微眯起眼吞食血雾,苍白脸上露出餍足的笑容。
“不愧是存放在气运之身中蕴养二十年的元神,于被困多年的吾而言可谓是大补之物。”
王昊元神湮灭,肉|身亦断绝生机,双目紧阖,在血衣男人手中无力耷拉,这一幕,饶是钟离净和谢魇见识不少也感到深深的震撼,谢魇从几尊魔气傀儡手下逃出,落到山壁一处岩石上喘口气,此刻也睁大竖瞳看着血衣男人,不自觉喃喃出声。
“气运之子就这麽……死了?”
果然,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不久前在钟离净和谢魇面前还说着自己本该是天命之子的王昊,如今已成了魔神的补品。
什麽气运之子,什麽神子,由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
他只是魔神口中,为自己准备的新身暂时的主人……
等等,新身!
谢魇意识到什麽,猛地擡头看向钟离净,“阿离……”
话还未说完,魔气傀儡的拳头先近前,谢魇只好先逃遁,妖剑飞向身後魔气傀儡同时,他急忙回头提醒钟离净道:“阿离小心!他怕是要借王昊这具气运之身逃出封印阵!”
果不其然,血衣男人吞噬了王昊的元神後,眉心便浮现出一个诡谲的金红血印,透出阵阵煞气,他听见谢魇的话只勾唇一笑,全然不顾身上越收越紧的铁锁传来的镇压之力,手掌扣紧王昊发顶,血眸闪烁间,王昊眉心也渐渐浮现出同样的金红血印。
谢魇到底是极乐宫妖王,即便修为还不如他那死鬼师父巅峰之时,也能一眼认来,这是他曾在妖族古籍见过的一种偷天换日的秘法——
“他要夺舍气运之身!”
正如他所言,血衣男人与王昊这具气运之身眉心的血印异常猩红,在滚滚魔气中触目惊心。忽而,血衣男人眉心涌出一股血红的魔气,钻向王昊身上,这具已然死去的气运之身慢慢焕发生机,而血衣男人周身魔气溢散,眼眸微眯,似有几分痛苦。
血衣男人并没有停下来,浓郁的魔气笼罩住他与王昊,有血阵隐隐浮现,天穹上照世镜灌注而下的雷霆之力仍源源不断送往困住血衣男人的铁锁,依稀察觉到封印阵有异,镇压之力与魔气産生冲突,一股股强悍的威压化为狂风巨浪往四周溢散开来。
突然间,几尊追逐谢魇的魔气傀儡皆化为碎石破碎,氤氲在山体中三千年不散的黑红魔气纷纷飘向封印阵中心,向血衣男人聚拢。
谢魇险些被威压震退,他手持妖剑在虚空中站稳,奈何山体内碎石风沙被飓风卷起四处肆虐,谢魇以妖力护身,擡起手臂挡在眼前。眼见血衣男人的身体也在飞快化为魔气消散,汇入了王昊那具气运之身上,铁锁竟反应不及,他忙御剑飞向钟离净。
“不好!魔神这是要舍弃肉身逃出封印阵,再用神魂夺舍气运之身逃遁!封印阵的目标只有魔神而非王昊,只怕我们真的拦不住!魔神太过狠绝,此刻他已开始自爆,不消片刻整个古仙京或许都会沦为废墟,阿离,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快离开这里!”
“哈哈哈哈!”
血衣男人一条手臂逐渐消散,周身魔气都在飞速汇聚到气运之身上,眉心血印鲜红似血,衬得他苍白面容上的笑容颇有几分狰狞。
“不错,只要能逃出古仙京,舍弃此身又有何惧?何况还有气运之身在,谁也拦不住吾。倒是你们,海皇宫小殿下,你和这个妖族还有山外那些同伴,定会沦为吾自爆之後的一缕灰尘,即便此刻收手,你们也无法逃出古仙京,你们,必死无疑!”
“而吾……”血衣男人原本儒雅俊秀的面容上,笑容逐渐变得癫狂,似乎含着三千年的浓烈怨恨,“待吾离开古仙京,当年将吾镇压的道盟衆人,都将成为吾刀下亡魂!吾不仅要铲除道盟,也不会放过小殿下救过的云国丶海国,吾会将他们挫骨扬灰!”
听到魔神这话,谢魇啧了一声,暗暗瞪了魔神一眼。
非要惹恼他家小坏蛋,这混账是嫌活太长了是吧?
魔神这麽明晃晃拿海国威胁钟离净,尽管今日钟离净杀不了魔神,他日也必将诛杀魔神!
以钟离净的性子,他与魔神之间注定会不死不休。
如此一来,他不会走的。
有些时候,谢魇对钟离净的了解不可谓不深,正如眼下,听闻魔神的威胁,钟离净冷艳面容冷下来,双拳捏紧,显然起了杀心。
谢魇有些头疼,耐心地哄道:“阿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今日先离开再说!你想想外面的石先生和林酌月,还有鹿灵羽,他们都还在古仙京,我们必须尽快通知他们,在古仙京崩塌前逃出去!”
钟离净顿了下,松开拳头,眼底仍有几分不甘。
他擡手正欲收回阵盘,底下又传来血衣男人的笑声,他的上半身身影溃散,仍笑得猖狂。
“逃吧,趁此刻你们大可逃走,待吾出去,很快就会寻得你们的踪迹。小殿下,这三千年来,吾的神识逃出古仙京,也见识过无数人,唯独你,让吾毁去一尊金身,接连受阻。吾不会马上杀你,但你所在意的人,吾定会抓回来,在你面前一一斩杀!”
血衣男人看向阵法之外的谢魇,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尤其是你身边这个妖族,吾定会撕下他的面具,看穿他的真容。吾不缺法器,但这数百年便修成大乘期的蛇妖,想必抽出蛇骨,也能祭炼成上品法器,应当也还算趁手吧?”
谢魇暗骂一声,不为自己被魔神盯上,而是他刚劝动了钟离净,这家夥废话还这麽多?
魔神是故意激怒钟离净!
不过拿他威胁钟离净,未必能有什麽用。谢魇没有多想,眼看血衣男人即将自爆,他只一心催促钟离净,“阿离,我们要没时间了!”
钟离净这回依旧没有给他回应,却是捏紧五指,微微垂首,薄唇抿紧,脊背似乎在颤抖。
谢魇愣了下,“阿离?”
钟离净周身浮现冰冷如霜的潮汐之力,擡眸时左眼眼底隐隐有一抹血红,恍惚间,谢魇以为是执念又出来了,但钟离净还是清醒的,只是冰蓝眼眸中的怒火几乎喷涌而出。
“逃不掉的。”
谢魇愣愣道:“什麽?”
他还在震撼钟离净为何动怒,时不时因为魔神拿自己威胁他,又觉得自己没那麽重要……
应该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