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鹤带着两位夫子离开,云夫子和鹿灵羽一同上阵,钟离净也只好先疗伤,如今古仙京成了秘境,灵气比外面充沛,留在这里疗伤,效果比在外还好,几人便就地疗伤。
云夫子曾是医仙谷出身,自也擅长疗愈之法,有她相助,钟离净灵力运转几个周天,丹田已然舒适许多,腹部的不适也渐渐消散。
两个妖胎俨然得到云夫人的灵力保护,很快就变得乖巧冷静,云夫子这也才撤去灵力。
守在边上的鹿灵羽眼巴巴问:“师父怎麽样了?”
云夫子摇头,有些头疼地看了还在入定的钟离净一眼,便起身走向不远处在萧沉帮助下各自疗伤的林酌月和石蕴,刻意压低了嗓音道:“已无大碍,但还需静养一段时间。”
鹿灵羽松了口气,乖乖捂住嘴巴免得吵到师父。
灵力运转几个周天,待丹田裂痕愈合之後,钟离净才从入定状态中醒来,睁开眼时身边只剩下鹿灵羽,其他几人也不知去了何处。
钟离净扶着还有些窒痛的胸口站起来,仰头望向上空。照世镜光芒黯淡,如明月一般高悬天际,不似几个时辰前那般亮如白昼,但天地间灵气依旧,大阵规则也趋近圆满。
以前的古仙京没有日夜之分,只有溢满的煞气和永无天日的黑暗,如今大阵圆满,规则改写,崭新的古仙京里也有了白昼与月夜。
边上支着下巴打瞌睡的鹿灵羽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掉,迷迷糊糊睁开眼往身边看了一眼打算接着睡,猛地又回过头,看向已经站起来的钟离净,这才清醒过来,惊喜地起身。
“师父醒了!”
钟离净向来有些许洁癖,如今恢复了两成灵力,实在难以忍受身上血迹斑斑还有些残破的紫衣,他掐了个决,衣袍骤然干净不少,他眼里仍是有些嫌弃,倒也勉强还能忍受,转身伸手揉了揉鹿灵羽发顶。
“他们人呢?”
鹿灵羽揉着眼睛,下意识蹭了蹭钟离净手掌,回道:“魔神逃了出去,天道院现在是一团乱,他们就都先出去了,云夫子说师父伤得太重,最好留在这里多休养一段时间。”
钟离净放下手,若有所思,“那我们也出去吧。”
鹿灵羽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後,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映在地上,他一步步踩在师父的影子上,语气听着有些古怪,“师父是要去找人吗?我听说,极乐宫妖王也来了古仙京。”
听他没头没尾的问起这个,钟离净目光落到他身上,“有什麽话就直说,不必这般试探。”
鹿灵羽挠了挠脸颊,“我听说,极乐宫那位妖王是跟一位紫衣先生进来的,化名,谢乙。”
钟离净停下脚步,淡声道:“都已经传开了吗?”
师父竟然没有辩解?鹿灵羽忍了忍,没忍住问:“师父,先前那个跟着你的妖族就是极乐宫妖王吧?师爷爷下了盟主令,现如今整个道盟都在追杀他,师父也是被骗了吧?”
鹿灵羽口中的师爷爷不是白玉笙就是白乘风,两人一个是钟离净生父一个是钟离净义父。
不过白玉笙消失多年,很多时候他指的都是白乘风。
钟离净很快回答,“没有。”
鹿灵羽松了口气,“我就知道……等等!”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立马瞪着眼睛回头,“师父,你刚刚是不是说就是妖王骗了你?”
钟离净偏头看他,面色如以往一般冷淡,“没有。”
“……师父!”
鹿灵羽欲哭无泪,“您别吓我了!抓妖王是师爷爷下的命令,您不是被妖王骗了却跟他在一起,还带他进了古仙京,到底是图什麽?现在外面都在说,是妖王放走了魔神!”
钟离净勾唇,“是吗?”
鹿灵羽觉得他笑起来冷飕飕的,忙解释道:“当然!大护卫都告诉我了,那个妖族一直在帮师父,林师叔和石师叔也说魔神是玄幽古教的人放出去的,不过外面传闻都是这麽说的,还好没有提到师父的名讳。”
钟离净眸光一沉,“这些消息该是有人刻意传出去的,却未提及我半字,该是九曜宫吧。”
鹿灵羽支吾道:“呃……师父,师爷爷总会护着你的,说不定也是怕师父被那妖族骗了吧?”
他从未掩饰对谢魇的不信任,毕竟谢魇是妖族,还是极乐宫妖王,极乐宫跟道盟立场敌对,妖族狡猾,而白乘风向来光风霁月,如今事关师父清誉,鹿灵羽只会怪谢魇。
“如今极乐宫妖王现身奈落城,盟主又下令追杀他,这道盟都成了一滩浑水,师父不该插手的,否则一旦被人发现之前您跟妖王的事……”
鹿灵羽对着手指,嘟囔道:“如今情况不明,师爷爷亲自出手了,师父还是明哲保身为好。”
自家徒弟自己了解,鹿灵羽既然知道真相,钟离净便没有多做解释,“外面状况如何了?”
鹿灵羽见他没有生气,想来是把话听进去了,便咧嘴笑起来,“我一直陪着师父,只知道我回来前外面都在传极乐宫妖王的事,听说是师爷爷亲自去追的,要是极乐宫妖王实力不济,怕是已经被抓到了吧?”
钟离净拧眉,“被抓了?”
鹿灵羽摇头,“不……”
正好这时,一道和煦剑意从天而降,犹如清风明月。
剑光落地,正是萧云鹤。
鹿灵羽赶紧行礼,“萧院长。”
钟离净随即拱手,“老院长。”
萧云鹤笑着摆手,“不必多礼,我猜你也是时候醒了,特意过来瞧瞧。放心,我与两位夫子已检查过古仙京各处,照世镜大阵很稳固,地脉也彻底封住了,这次多亏了你。”
钟离净无意邀功,“就算没有我,古仙京崩塌时,两位老祖留下的琉璃骨珠也会现世挽回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