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酌月摸了摸下巴,“咦?它不想被你触碰吗?”
他这麽说,谢子陵更是窘迫。
“晚辈也不知。”
他这话刚说完,那滴神血忽然往屋外飞去,谢子陵有些无措,下意识看向身边几位前辈。
“这,这……”
萧云鹤轻笑一声,“有趣。”
他说罢身影一闪,便已掠至门前,追随那神血而去了,云夫子见状也跟出门外,谢子陵眨了眨眼,不知所措地看向熟识的钟离净。
“追上看看。”
钟离净扔给他一句话,也带着肩上的小青鸟一踏步出了院子,谢子陵愣在原地,肩头紧跟着一沉,一回头就对上林酌月的笑容。
“走吧,带你一程。”
“多谢……前辈!”
谢子陵正要礼貌道谢,突然被提着肩膀拎起来,刚刚才康复的身体还很脆弱,装上迎面吹来的山风,差点没把他给吹得浑身凌乱。
须臾之间,神血已然掠出玉衡山外,往後山而去。
但还在半山腰上,一缕自後山禁地而来的剑光竟也在往神血方向飞去,忽而撞到一处。
钟离净赶来时,萧云鹤和云夫子正站在山间的千重石阶上,都在看着虚空上的那团金光。
那团金光赫然带着神血的气息,比之先前被祭炼九瓣神莲以及方才治愈谢子陵时的气息还要更纯净些,还有一股难以忽视的剑气。
这剑气内敛,隐而不发,却又仿佛融入天地自然一般,它的存在感很低,似乎圆融无害。
钟离净带着小青鸟落地,小青鸟便飞到他身边变出红衣少年的模样,睁大眼睛看着上空。
“师父,这是什麽?”
一道剑光划破虚空,落到两人身侧,正是林酌月和谢子陵,林酌月把人一扔,就问钟离净:“出什麽事了?这神血变得好奇怪。”
他刚问完,踩着剑影的修士自禁地而来,是摇光山的赵夫子,见到萧云鹤便匆忙近前行礼。
“院长师兄,这残剑忽然从古仙京飞出,我等追赶不及,所幸古仙京内大阵安然无恙。”
萧云鹤离开古仙京後,留了一位天道院夫子守在里面,正是赵夫子。看赵夫子如临大敌的模样,萧云鹤笑着摆了摆手,“原来是小白取出的骨珠封印宝塔下地脉时出现过的残剑?阵法无事就好,先看看再说。”
残剑?
他这麽一说,钟离净和林酌月也想起来了,昨天琉璃骨珠现身时,萧云鹤和镜灵说过,骨珠撞入地脉时,他们都察觉到一股剑气。
可这残剑封印了地脉,为何今日在古仙京外现身?
便在这时,上空残剑与神血相撞後现出的那团金光忽而大盛,光芒亮如白昼,炽烈耀眼。
下一瞬,浩瀚剑意往外晕开,这剑意没有一丝一毫的锋利,却透出不容小觑的强悍威压。
似与天地共鸣,万山花开。
山风也在这一刻变得凛冽起来,剑意无锋,可天地万物却都可化为剑意,成为它的锋刃。
萧云鹤拂袖挥出一道灵力,护住自己身後的小辈们,负手站在凛冽山风之间,白发萧肃。
不多时,金光慢慢淡去,原本在金光中的二物凝成一物,那是一柄古朴的剑,金色剑柄中悬着一滴血珠,却是一柄断剑,仅有二尺馀长,且剑身未开刃,更像是一柄直尺。
便是此断剑,甫一出世便收回了天地间勃发的剑意,它的剑身闪过一道灵光,隐而不发。
彼时,天地间才恢复安宁。
林酌月眨了眨眼,打破这片安静,“这真是方才那滴神血跟骨珠里的残剑融合後变的?”
方才天地共鸣的剑意已消失,几人心底被震起的涟漪却还未平复,萧云鹤忽而笑叹一声。
“原来是它。”
钟离净收回打量断剑的视线,上前问:“您认得?”
萧云鹤笑道:“剑身无刃,剑气无锋,若我猜的没错,这便是当年九曜宫的剑仙顾无名的神剑,它也名无锋,只可惜已成了断剑。”
钟离净轻声念道:“无锋?”
赵夫子顿了顿,恍然大悟,“竟是顾剑仙的神剑?听闻无锋神剑,乃是後天神剑,曾陪伴顾剑仙半生,几经淬炼,方才成了神器。也曾有传闻说过,无锋在顾剑仙手中,是可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的神剑,不过很多人都认为,顾剑仙早已带着神剑飞升。”
那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顾无名已经飞升仙界,又怎会落下自己的本命神剑?但事实上是,顾无名早已经陨落,他的神剑,也断了。
本命神剑已成断剑,剑气也不似传说中强盛,这意味着什麽,心思细腻些的人心中都有了猜想,赵夫子和云夫子皆沉默下来,两双眼睛齐齐看向萧云鹤,似乎带着谴责。
萧云鹤笑了笑,“没想到,神剑无锋又出世了。”
他大抵心虚不敢面对师弟和师嫂的目光,擡手用灵力裹挟无锋剑柄,将断剑带到面前来。
此刻不是算账的时候,赵夫子和云夫子没有多言。
断剑并不抗拒顾无名之外的其他人触碰,林酌月见状也凑了过去,而见到鹿灵羽屁颠屁颠跟上去,谢子陵犹豫了下,也走了过去。
只要是用剑的修士,没有人会对剑仙的本命神剑毫无兴趣,谢子陵也是听说过神剑无锋的。
萧云鹤并指轻拂过剑身,面露遗憾,“时隔三千年,当年的神剑无锋也不复昔年锋芒了。”
钟离净眸光扫过剑身,“这断剑中,没有灵识。”